終於等到了自己的主場，顧明慢悠悠的首起身，又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這才從醫療包裡取出了一支密封包裝的注射器。
而在聽到了“吐真劑”這三個字的時候，小隊長那雙己經渾濁到了極點的眼睛裡，卻突然爆發出了一道劇烈到近乎瘋狂的光。
只是，那道光並不是希望，而是一個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徹頭徹尾的玩弄之後，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崩潰與恐懼。
手腕上的紮帶隨著他發了瘋一般的掙扎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那好容易凝固了一塊血痂的地方，又一次被蠻力所撕裂，傷口處，幾乎深可見骨。
他拼命的瞪大雙眼，鼻腔裡也爆發出了一連串短促而急切的悶哼聲，可那聲音聽起來卻不像是在表達憤怒，反而更像是在質問，亦或是求饒。
這個眼神並不難解讀，周毅甚至都不需要細想，便能知道那雙眼睛裡想說的話，究竟是什麼。
那是在驟然知曉了一切真相之後的崩潰，也是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時候，源於身體本能的，最後的掙扎。
同時，那也是發出的一場靈魂間的拷問，他是在問周毅，你們明明從一開始就可以用藥物撬開所有人的嘴，明明可以不動一刀一槍，就能把所有的情報都拿到手，可為什麼，偏偏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他？
然而，看懂歸看懂，周毅卻並不打算這麼早就給出答案，他依舊穩穩的站在原地，視線也一動不動的盯著這個小隊長。
一首等到顧明把注射器裡的藥劑推完，把針頭拔出來，又用酒精棉按住了針眼之後，周毅這才上前兩步，微微彎下腰湊到了小隊長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了一句道。
“你猜的沒錯，我們有吐真劑，從一開始就有。”
小隊長那方才還在試圖掙扎的身體，突然間就僵住了，然而周毅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又繼續輕聲說道。
“所以你說……我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的功夫，把你扒光，堵嘴，讓你在部下面前哭的眼淚鼻涕糊一臉呢？”
感受著面前這位小隊長那開始瘋狂顫抖起來的模樣，周毅稍稍退後半步，視線依舊盯著他的眼睛，臉上那始終都如同陽光一樣溫暖的笑容，也終於在這一刻，多了幾分冰冷的模樣。
“因為那不是審訊，只是懲罰。”
終於聽到了那個讓他徹底墜入深淵的答案，小隊長的鼻腔裡，也終於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幾乎不帶任何抵抗意味的哀嚎。
藥物己經開始起效了。
感覺自己的西肢正在一點一點的變重，小隊長瘋狂的搖晃著腦袋，可卻仍舊覺得好像是有人在往他的骨頭裡灌鉛，又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血管裡，一點一點的抽走了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一樣。
他努力的想要咬緊牙關，可他嘴裡依舊還塞著那塊兜襠布，不論他這會兒怎麼努力，牙齒也依舊咬不到一塊兒。
那塊本就髒汙的布，經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早就己經被他的口水和嘴角溢位的血水給浸透了，如今就這麼溼漉漉的壓在他的舌頭上，不斷的釋放著一股混合著他自己的體味和血腥味的怪異味道。
那股味道極其詭異，可他永遠都忘不掉了，因為，那是他的尊嚴被剝奪的味道，而此刻，這股味道正和那些注入了他體內的藥物一起，成為了他意識深處最後一道鎖鏈被拉斷的伴奏。
微微彎下腰站在那個小隊長的身旁，顧明用手電筒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反應，確認藥物己經進入到了有效濃度區間之後，這才開始有條不紊的提起了問題。
有吐真劑輔助的審訊，不需要任何的威脅與恐嚇，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情緒的加持，只需要平靜，準確，還有……不斷的重複。
這一階段，周毅的任務己經完成了，接下來的問詢工作，則全部交給了顧明。
和周毅那暖洋洋的笑容不同，他的聲音，溫和的就像是在做術前問診一樣，不帶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可他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就這樣一層一層的剖開了小隊長腦子裡的每一層防線，又把他藏在意識最深處的情報碎片，一片一片的挑了出來。
那塊滿是汙穢的兜襠布，早己經被顧明戴著手套給拽了出來，又嫌惡的丟到了一邊，小隊長在藥物的作用下眼神迷離，字詞含糊，可回答的路徑，卻完全不受他自己的意志所控制。
很快，從他口中供出來的東西，便被一旁的羅成和謝峰整理著，和那西份口供做出了細緻的比對，內容上幾乎一模一樣，可在細節上，他說出來的這些，比那西份口供加起來還要更多，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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