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輕輕點了點頭，左參謀長強壓住了自己面上的笑意，言語中也悄悄多了一絲慶幸。
“要是再晚些時候調整，或者幽陵再多闖幾回總部的話，按照他們的作風，我看遲早能把信首接送到咱們倆的床頭上。”
“到那時候，睡不著的恐怕就不只是周文龍和楊奇清了。”
“我倒是覺得，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做。”
聽著左參謀長的話，彭老總卻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篤定與信任。
“幽陵這幫小子，做事有分寸，你別看他們把楊奇清折騰的夠嗆，把周文龍逼到跑過來請罪，可你仔細想想，他們哪一回是當真越了界的？”
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點兒長輩才有的溫和與疼愛，彭老總又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他們心裡有桿秤，該鬧的鬧，該調皮的調皮，但底線在哪裡，他們比誰都清楚。”
“我倒是覺得，他們如今越看越像是咱們院兒裡的那些半大小子，一個個精力旺盛的要命，爬樹上房掏鳥窩，把你晾在外面的軍裝拿去披在自己身上裝將軍，院子裡的雞都能被他們攆的飛過牆頭去。”
“可你什麼時候見過那群小子去翻你的檔案櫃，動你的公章？他們皮歸皮，腦子卻清醒的很。”
“幽陵和他們也是一樣，送情報送到資料室和作戰科，那是他們認為那是做正事的地方，送物資清單送到周文龍的床頭，那是因為周文龍管後勤，他是第一責任人，那些東西來源不明，所以東西必須確保交到他手上。”
“看得出來，幽陵做事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不是亂來的，至於咱倆的床頭，我倒是覺得他們不會動，不是沒有那個本事，而是沒那個必要。”
聽著彭老總的這番話，左參謀長眼底的那抹笑意也漸漸沉澱了下來，稍頓了頓，也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突然，他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忽然嘴角一彎，言語愈發輕鬆了幾分笑著說道。
“老總，您有沒有覺得，咱們現在說起幽陵，跟頭幾個月完全不一樣了？”
倒是真的沒想過這些，彭老總微微一怔，隨即也跟著反應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以前的幽陵只是一個代號，現在，是一群活人。”
忍不住又輕笑了一聲，彭老總的目光悄悄落在窗外那片被日頭曬的發白的院牆上，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暖意。
“以前覺得他們神秘，厲害，不像凡人，現在嘛……覺得他們身上有了人氣兒了，尤其是在確認他們就是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子之後，現在看著他們，總覺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似的。”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隊伍，比那種行為一絲不苟，做事滴水不漏，連句玩笑都不會開的隊伍，瞧著更讓人踏實，也更像咱們的兵。”
安穩的日子一晃就來到了八月。
太行山的暑氣儼然到了最盛的時候，盛夏把整片山區都蒸的像個大蒸籠，山溝裡的知了從早叫到晚，叫的人心煩意亂的。
正太路沿線的日軍據點裡，鬼子兵們也熱的連頭盔都扣不住，恨不得把軍裝都剝下來，搭在鐵絲網上晾汗。
崗樓上的哨兵打著哈欠換著崗，鐵路沿線的巡道車也會準時準點的開過去，據點裡的電臺兵，照常會在傍晚時分呼叫各個觀察所確認情況。
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年的任何一個夏天沒什麼兩樣，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往往就是這副模樣。
馬牧溝溶洞裡，彭立面前的三塊便攜螢幕上，此刻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訊號標記。
他己經連續盯了整整三天了，每天恨不得只睡不到西個小時，其餘時間全窩在自己的“巢穴”裡，手指在鍵盤與觸控板之間來回翻飛，活像一隻在資訊流裡織網的蜘蛛。
要不是被陸遠和方磊每天兩雙眼睛輪流盯著休息，精神己經高度亢奮的彭立，怕是恨不得一刻不停的泡在那些資訊的海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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