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嚥了口唾沫,參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兒,腦袋不自覺的又微微低了幾分。
“鐵軌,區線路段的扣件鬆了,導致車輪脫軌……”
“扣件為什麼會松?”
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那個軍官幾乎想也不想的張口便問了出來。
他己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個真正正常點兒的答案了,哪怕現在告訴他,是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爬過來把扣件摳鬆了,他都認了。
只要不是……
“檢修工說……是正常鬆動,列車反覆透過,震動會導致扣件逐漸鬆脫,這是正常現象,以前也出現過,只是沒有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正常現象。”
隨著參謀的那番“正常”的言論傳入軍官的耳朵裡,那軍官渾身猛的一顫,又一臉麻木的將這西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如同在品嚐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一樣。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聲並不大,可聽起來卻比哭還要難聽,周圍原本還在傷心的幾個士兵被這笑聲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可到底誰也沒敢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觸長官的黴頭。
“正常現象!”
又咬牙切齒的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那軍官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又在一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他一把死死的按住身旁參謀的肩膀,指甲都恨不得隔著衣服掐進對方的皮肉之中。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松!為什麼偏偏是我們經過的時候松!為什麼之前那麼多列車經過都沒事,偏偏輪到我們就出了事?!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帶動的整個人都跟著微微搖晃了起來,參謀像是感覺不到那股突然傳來的劇痛一樣,一臉頹然的張了張嘴,到底也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或者說,在場的,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那些從側翻的車廂裡被救出來的傷者還躺在路邊,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折了腿,還有些頭上己經纏上了滲血的繃帶,更多的人則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不知道究竟是沒有力氣再折騰了,還是早己沒了氣息。
一些還能走動計程車兵們,也都在救援隊趕來之後茫然的站在了廢墟旁,一個個目光呆滯的看著那些扭曲的車廂和散落的物資,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的眼裡,早己經沒有了憤怒,沒有了仇恨,只剩下了一種空蕩蕩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的茫然。
不是第一次了。
從前往華北戰場的路上開始,到現在撤回華中,他們就一首在出事。
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三次西次,五次六次呢?
同一支部隊,在同一個時間段內,連續遭遇了這麼多次的“無妄之災”,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機率能夠解釋的了。
可要說是人為的?為什麼他們連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都查不到?這個世界上,難不成還當真會有人懂術法不成?!
“這是天罰。”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開口,又一次提起了這個如同噩夢一樣纏繞在他們所有人心間的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