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有任何痛苦,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好。”
輕輕點了點頭,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是坦然的將那最後想說的話緩緩吐了出來。
“我叫陳瀚生,江蘇南京人,民國二十六年參加地下黨,民國二十八年被捕,關在了這裡,我被關進來的時候,五十二歲,今年……我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了。”
“我叫李桂蘭。”
等到老人說完,那個中年女人的聲音也緊跟著從旁邊的房間裡傳了出來,雖然還帶著幾分哽咽,可那沙啞的嗓音卻格外的堅定。
“山東臨沂人,民國二十九年被從難民營抓來,那年我三十一歲,我兒子才五歲。”
“我不知道他還活著沒有,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媽。”
有人起了頭,很快,便有一道道不同的聲音,陸陸續續的從西面八方跟著響了起來。
“我叫王德勝。”
“我叫趙玉珍。”
“我叫孫福來。”
“我叫劉秀英。”
……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從病房之中傳了出來,有的沙啞,有的微弱,有的清晰,有的則含混不清,那些名字就像是一顆顆星星,在這座被死亡和絕望籠罩著的黑暗的地下設施裡,一顆一顆的亮了起來。
他們中的大多都不是什麼英雄,只是一個個普普通通的中國人,可他們有名字,有家,有父母妻兒,有他們對這個國家最樸素,最深沉,最不計代價的愛。
等到所有人將名字唸完了之後,十二名特戰隊員也站成了整齊的一排,對著那些被關在病房裡的人,緩緩舉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
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的最高禮儀,是生者對死者的尊敬,更是後來者對這些先行者的一份最崇高的敬意。
靜靜的看著那個和這個時代有著些許不一樣的軍禮,老人抬眸最後掃視了一遍那些年輕的,來自未來的中國軍人,臉上的笑容又悄悄加深了幾分。
一點點的挪回到了那張他己經睡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的破鐵床上,老人深吸了一口氣,終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並沒有在這一刻就真的立馬睡著,他只是在用這樣一個最平靜的姿態在等待著,等待著那個他早己盼了無數個日夜,如今只願欣然接受的結局的降臨。
等到所有人都安心的躺回到了床上後,陸遠也終於對著顧明抬手打了個手勢。
從空間中取出了高效神經麻醉劑,顧明的指尖有些不受控一樣的微微顫抖著,可終究還是在整個地下三層開始快速佈置了起來。
讓一個人死亡,他們中的所有人都能輕易的做到,可想要讓一個人在睡夢之中安靜的,尊嚴的,沒有任何痛苦的離開這個世界,只有他才能最好的控制住那個劑量。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在空氣中的擴散速度也是極快,吸入後幾秒鐘便會失去意識,之後便會徹底陷入深度睡眠。
在這樣的睡眠狀態下,呼吸會逐漸減弱,心跳也會逐漸變慢,到最後便會自然而然的停止最後的生命痕跡,就好像是真正的,徹底睡著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