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接過了電文，陸遠和方磊的目光在那幾行簡潔明瞭的字句上緩緩掃過，又默默的扭頭對視了一眼。
“西月歸國。”
將電文輕輕送還給了周保中，陸遠的聲音裡幾乎聽不到半分波瀾，就好像那些內容完全沒有給他帶來半分驚喜一樣平淡的說道。
“比我們預想的時間還要早了一週。”
“是啊，延安從來不會讓在外面的人等太久。”
輕輕靠回到椅背上，周保中看著桌子對面的兩個年輕人，嘴角也跟著浮起了一絲說不清是欣慰還是苦澀的笑意。
“你們這一走，北野營的訓練場上就少了十二個罵人難聽，但卻有本事讓所有人都服氣的教官了，說真的，看到這電文到了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
被周保中這真情流露的話語說的微微愣了一下，方磊嘴角淺淺一揚，語氣裡也多了幾分難得的不捨。
“周指揮，我們在這裡住了大半年，說實話，北野營這地方冷是冷了點兒，可待久了，還真有點兒家的感覺了。”
“放心吧，等時機到了，大家一定都能回家。”
這樣感性的對話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陸遠便微微點了點頭，認真的彙報起了接下來要做的一系列交接安排。
“周指揮，這幾天我們會把所有的訓練檔案，各組考核資料和後續訓練建議全部整理歸檔，統一交給您保管。”
“抗聯的戰士們也己經不再需要我們去手把手的教什麼了，等我們離開之後，訓練體系照常運轉，任務規劃由各位組長接手就行。”
“周指揮只需要繼續給他們多多創造實戰的機會，讓他們保持住當前的任務節奏，若是之後有其他的建制安排的話，這些組長就是最好的骨幹。”
“至於切爾內紹夫那邊，您也早己經不再需要我們去幫您跟他談判了，如今您坐在他的對面，底氣定然比比我們第一次和您一起走進他的辦公室的時候要足的多。”
原本聽著這些交接的事項心中還透著些許酸澀，可冷不丁的聽到這最後一句，周保中終是沒能忍住，靠在椅背上又低低的笑了兩聲。
緩緩撐著桌沿站起身來，周保中又繞過桌子，走到了陸遠和方磊的面前，這才主動伸出手，和同樣己經站起身的兩人用力的握了握。
等到握完手之後，他這才又如同當初初遇的時候一樣，在兩人的肩膀上，各自重重的按了一下。
該說不說，周保中如今手上的勁道，比起大半年前要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可和當初第一次在指揮部裡，他試探性的捏這兩人胳膊時的力道相比，還是明顯多了幾分篤定與不捨，少了幾分試探與生疏。
“去吧，回去收拾收拾。”
微微側頭衝著門口示意了一下，周保中沒再多留人，只看似淡然的又開口說了一句道。
“走的時候……不用特意打招呼，戰士們這幾天也會照常訓練，只是你們什麼時候出發，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送送你們。”
話雖這麼說，但北野營攏共也就那麼點兒大，哪裡可能真的藏得住訊息？
等到了當天傍晚，一組組長在例行去特戰隊營房交訓練總結的時候，便正好撞見了隊員們各自整理著行裝的樣子。
原本放在營房角落裡的揹包，如今早就己經被塞的鼓鼓囊囊的了，甚至就連桌上的檔案都明顯少了許多，至於往日里都會攤在桌面上的那張地圖，現在也都被歸攏的乾乾淨淨了。
只一眼，一組組長便發現了太多的異常。
默默的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一組組長沒有說話，只將訓練總結往桌上一擱，扭頭便快步走了出去。
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整個北野營的八百多名抗聯戰士，便全都知道了一個領導們並沒有刻意隱藏，卻也沒有刻意公佈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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