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輩子的飯
吳蘇水手藝那是相當不錯！尤褚打完下手沒事幹黏在吳蘇水屁股後面看他那炒菜的架勢，還邊看邊動手學起來，弄得吳蘇水極其不自在，肩膀向內窩，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與身後那同手同腳的尤褚來個親密接觸。可說又不好意思說，只能忍耐！終於！一個半小時後，兩葷一素一湯出鍋了。
尤褚連連讚歎，“哇”聲絡繹不絕，心情急迫地將擺在流理臺上的最後一道白菜丸子湯端到客廳的餐桌上去，再殷勤地跑進廚房，將早就洗好的兩碗打了險些溢位來的飯，用空著的胳膊肘輕輕地撞了撞正埋頭洗鍋的吳蘇水的後背：“哎，飯我打好了，一會直接出來吃就行。”吳蘇水給了他半個側臉，說了聲好。
吳蘇水將尤褚帶來的臘肉上鍋蒸了蒸，再切成片整齊地擺放進瓷盤中，而後把買的牛肉切成塊用高壓鍋壓了道番茄燉牛腩，還用辣椒乾煸了一道四季豆，尤褚忙活了一天，已經迫不及待了。可廚師還沒上桌，他也不好先動筷，揣起筷子，眼巴巴地盯著那一桌冒煙香氣噴鼻的晚飯，催促了一下吳蘇水：“哥，你先來吃吧，鍋碗瓢盆什麼的等我吃完飯了再洗。”
吳蘇水擔心鍋撂太久了不好洗，所以先把鍋和鏟子給洗了，這會兒也已經洗完了，沿著鍋把將鍋掛起來，洗乾淨自己的手，甩了幾下水，走出去在尤褚對面坐下，拿起了筷子：“我來了，吃吧。”
尤褚盯那軟噴噴的牛腩好久了，立馬就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那還燙著的牛腩在他口腔內表演孫悟空翻五指山，他羞怯地看了眼有些緊張地盯著他的吳蘇水，深吸一口氣——終於不燙了！他細細嚼碎了嚥下去，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五星級酒店級別！”
他哪有那麼厲害？吳蘇水有點害羞，心情沒剛才如臨大敵般緊張，鬆了口氣，也開始夾菜吃：“我好久沒做了，還怕手生了浪費這些食材呢。”
尤褚每道菜都嚐了一遍，都給豎了個大拇指，吳蘇水覺著，他那大拇指，好似冒著金光呢，太會給人情緒價值了，給這樣的人做飯真的值。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真情實意地笑了出來：“快十一點了，快吃吧，你要是愛吃，我改天還給你做。”反正他在家裡悶久了也無聊，平時對自己也比較敷衍，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學學怎麼與人相處，也讓自己的飲食回到正軌。一個人在出租房裡待了兩年，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
尤褚的腮幫子鼓鼓的，他眼睛一抬一亮，快速咀嚼，將那口混著菜的飯給嚥了下去，腦子裡突然冒出個點子：“蘇水哥，你平時忙不忙？”
吳蘇水陡然一怔，肢體動作變慢了，眉毛不自覺皺起來：“還行……怎麼了？”
尤褚若有所思，身體微微往前傾，目光灼灼地看吳蘇水：“以後要不我們兩個的一日三餐都在家裡得了？”他著急補充：“但我沒有要你給我做一輩子飯的意思啊，我現在雖然不會，但我可以學，等我學會了以後我們輪流來，這樣就不用整天吃膩味的外賣了。”
吳蘇水抓取字眼——什麼一輩子……這舍友都沒當上一天呢就想這麼長遠，過個半年他畢業了要去其他的城市工作還不一定呢。一塊做飯嘛，他倒不是不願意，而是感覺和尤褚還不算太熟，現在就說要一塊做飯，以後飯都一塊吃，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感，可他也不好拒絕，訥訥地應下：“可以的。”
尤褚看他興致不太高的樣子，還以為他是怕自己吃虧所以不太樂意但礙於面子又不好拒絕於是舉手發誓，嘴裡還含著筷子含糊不清地：“我真的會學的我發誓！我不會是因為大學之前一直住在家裡，有我爸媽在，後來上了大學都是點外賣，沒機會學。我姐也是，比我大了六歲呢她也照樣不會。”
他已經無數次感嘆從尤褚口中瞭解到的他家庭，他的父母是如何稱職，搞得現在他看他都帶點羨慕：“我答應了呀，而且做個飯而已，不是很累。”
尤褚的目光捨得從他身上移開幾寸，大咧咧地笑笑：“我還以為你不是很高興呢。”
吳蘇水搖頭，抿了抿嘴：“沒有，我……我就是性格有些內向，不太擅長結交朋友，我要是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表情你不要多想，我對你沒意見。”
尤褚無所謂地擺手，從自己的位置上起來，半邊屁股靠在吳蘇水那張椅子的扶手上，空著的那隻手又搭上人家的肩：“我跟你說啊，除了……”他本來想說除了對他圖謀不軌的男性，尤其是那位學弟，轉念又覺得沒必要提，卡殼了幾秒，道：“只要你想我和處，就沒有我處不來的兄弟。我自穿開襠褲的年紀起，結交的兄弟能排到法國！我媽說我就是一坨屎，狗聞著味就來了。”
……
他後知後覺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這是他媽原話，他沒怎麼思考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了，自己也感到尷尬窘迫，撓了撓鬢角，訕訕地笑：“反正就那意思，你心理負擔不要太重，我這人神經粗得很，只要別幹搶我物件等背叛兄弟的事，任何事都可以商量。”
這一天，吳蘇水數不清被他勾肩搭背了多少次，再怎麼僵硬也該長長韌性了，覷了他那骨骼分明且細長的左手一眼，咬著筷子仰頭看著他眨了兩下，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不會搶的，你下去吃飯吧。”
尤褚又顛兒顛兒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就這麼說定了啊！菜錢呢，AA可以吧？”吳蘇水再次點頭：“不過我擔大頭也行，畢竟未來一兩個月可能飯都是你做，況且你還要承擔我師父的職責，”他說著說著還給自己說躁起來了：“算了算了，在我操鍋以前，菜都是我買吧，反正我下班了也能順路去趟超市，這樣不必勞煩你出去，等我學會了以後，再AA。”
吳蘇水雖然窮，但好在品德不錯，不是個愛貪別人小便宜的主，別人給他花一千他可能就要花一千二回去，否則愧疚感無窮無盡，跟噩夢似的纏繞著的，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忽然回想起來還會感到非常懊惱，所以尤褚的話，他雖沒有和他爭，但還是想著到時候轉賬，得算清楚來。
“好。”
二十分鐘過去，兩人吃完了飯。吳蘇水覺得，他做飯了，那尤褚善後是應該的，但還沒等他扭扭捏捏地開口，尤褚就勤奮地將所有碗筷全收進廚房水槽裡了，擼起袖子一邊哼著歌一邊認真地洗。
吳蘇水在門口看了一會，指著浴室的位置小聲道：“辛苦你洗碗了，我先去洗澡了？”
尤褚擰開水龍頭，將全部搓乾淨油漬的碗沖刷，向他隨意地拋去一個眼神：“去吧，不早了。”
兩人快九點鐘才到家，又休息了一會，折騰了近兩個小時，還一邊吃一邊聊，現在都十二點半了，的確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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