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劣質》可不可以一起吃頓飯(1)

作者:登百·2個月前

可不可以一起吃頓飯

尤褚的身材一直都很好,從第一次看見他裸著上身的時候就這麼覺得——寬肩窄腰大長腿,標準的模特身材,往哪一站,一束光打下來,跟漫畫裡走出來似的。他仍然記得他們在出租屋裡相處了差不多一週,週一的時候尤褚第一天去實習,他出去倒垃圾時正好撞見他下班回來。

他穿著一件板正平直的黑色西裝,頭髮全都往後梳,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及聳揚的眉骨,一雙怎麼用都不會近視的眼睛炯炯有神,左手手腕上戴了只較為名貴的腕錶,筆直的西裝褲下是一雙黑麵紅底的皮鞋,微微俯身,得體地與一金黃色頭髮的外國人打招呼,隨後兩人一同坐下,忽而講話忽而笑笑,反正嘴巴沒聽過。

蘇水回過頭來,看了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五分鐘不到,想來他的老師應該快到了,也不知道尤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此刻只希望他不要注意到自己,事情談完了就離開,他不想跟他打照面。

朱利安來得不早不晚,恰好卡著時間點坐下。蘇水站起來對他鞠了個躬,喊來服務員,很客氣地讓他點單。朱利安是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三十五的時候結過一次婚,四十的時候離了,與前妻有一個女兒,蘇水見過,很精緻可愛的一個小孩,同朱利安一樣,是個金髮綠眼睛的,性格很友善,還拉著他在Lunaire總部底下的水池裡投銀幣。

他將朱利安點名需要的這季度賣得極其不錯的商品恭敬地遞到他手上:“老師,這是AETHERIS系列全套。”

朱利安鋪滿了白色胡茬的下巴隨著他的淺笑一塊抖動,他接過來卻不急著看,而是問道:“水,感覺這一個多月在門店的考察如何?”

蘇水臉皮薄,雖早已預料朱利安會問什麼,但難免還是有些臉熱,不好意思地將他這一個多月來的所見所聞及所煩都一一道出,雙手有些忸怩地放進自己大腿內夾著。

“看來這個季度出的新款都很不錯,也難怪每樣都賣得很好。”

蘇水笑著應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朱利安又和他聊了其他一些有的沒的,大多是對他生活的關心,順便還提了一嘴他和梁博彥的事:“雖然你們是情侶,但作為老師,還是想和你說一下,希望你能公私分明,夫妻因為利益反目成仇的事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當然,如果你想做個賢內助也不必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蘇水臉色有點不好看,倒不是他真的覺得他與梁博彥之間會產生背叛,而是好像每個知道他們關係的人都會這麼對他說。他對愛情有嚮往,他渴望感情,所以他一開始同意梁博彥的追求就是打著和睦相處真誠以待的目的接受的,可現在,很多人在不瞭解他們之間怎麼相處的情況下就先以最壞的揣測忠告他,他心裡有些不舒服,好似他的感情就註定無疾而終似的。即使知道朱利安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在為他好,可他希望以後不要再有人對他講這樣的話了。

他抿了抿嘴,笑得很牽強很僵硬也很堅定:“謝謝老師,不過我們兩個感情很好,博彥平時也很樂意幫助我。”

朱利安並未對他的一番話有任何的看法,只是頗有些無奈地撇撇嘴皺皺眉毛,笑起來喝咖啡。

兩人暢談了兩個小時,正好到午飯的時間,蘇水作為後輩本想問問朱利安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朱利安提前開口說是他的前妻和女兒一塊來找他了,要陪陪女兒,很抱歉就不能和蘇水一起吃午飯了。

蘇水倒沒什麼可在意的,他和朱利安算不上特別熟,況且還有一層師生的身份在,一起吃飯難免不自在,梁博彥不在家,他想了想,還是回去隨便煮碗麵吃,正好可以理一理朱利安給他提供的思路,早點將初稿完成了,後面有什麼需要改的也及時些。

他與朱利安告別,要離開時偷偷側過身體偷看剛才尤褚所在的方向,看見人走了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將朱利安送到車上之後拿出手機,看下要去哪個站點坐公交,剛走進一條岔路口,冷不丁被一隻大手給拖進了不算小的巷口裡,正要掙扎反抗,看見尤褚的臉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什麼動作都沒下步了。

尤褚鬆開他立馬進行了下一步,兩隻大手將吳蘇水桎梏在牆體之間,一條腿支起膝蓋抵在他蠢蠢欲動的雙腿之間,凌人的氣息逐漸朝他逼近。他的一張臉冷著,不熟悉的以為他是要揍人,可吳蘇水知道,他有時候煩悶就容易冷臉,正是因為知道,才讓他感到異常的不知所措,心裡急迫可一動不敢動到想哭。

“你、你做什麼?!”他帶了哭腔,雙手無處安放,眼睛四處亂瞟著,生怕有人看見他們這怪異的行徑。不遠處就是Lunaire總部大樓,裡頭有認識他的,要是被看見拍下來傳出去,他的工作可能會被以“損害公司形象為由”中止他的比賽。他既怕又慌,可他力氣不比尤褚的大,而且他也不知道他這一齣是要做什麼。

尤褚比他高小半個頭,兩個人捱得近的時候,吳蘇水面前就猶如一堵牆擋著,陽光照射不到他,他也看不見前方的路。尤褚一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下壓,嚥了咽喉嚨,錮住他雙臂的力道輕了許多:“我知道右前方是你公司的大樓,也擔心你跑,所以才把你拉到這,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一塊吃頓飯?”

不論過了多少年,吳蘇水還是很輕易地被他的眼睛給迷住,他真的很喜歡這雙眼睛,就算他到了國外,在國外生活了兩年,見過各色各樣的眼睛,可他還是隻喜歡這雙。最初二人鬧掰他出國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做夢,夢的內容是他成了個惡霸,專挖人眼珠子的惡霸,而尤褚呢,是正派人物的代表,夢中他與尤褚談判,只要他親手將自己的眼珠給挖出來,他就保證放過其他人。就在尤褚一副視死如歸般的絕望神情正要掏出自己的眼珠子時他被嚇醒了,驚出一身的冷汗,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將手機裡有關尤褚的照片全刪了,即使只是漏個手的也不留。

到今天、現在,他還是難以對這雙眼睛的主人說出什麼重話來,他撇過頭去,不看他:“不吃,我要回家!”說著,他開始掰尤褚的手,掙脫著要出去。

尤褚換了個姿勢擋在他前面:“為什麼不吃?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吳蘇水有些無力,不明白他說的這話是個什麼意思,當初他倆因為什麼鬧掰還不夠清晰嗎?

“尤褚——”他深呼吸,逼著自己叫出了他的名字,嘴唇有點抖,聲音也在抖著:“你為什麼覺得我們兩個還能在一起心平氣和地吃頓飯啊?”他呼吸有些痛,喉嚨像剪開了鋪在烈日底下曬乾般乾澀:“我、我們當初鬧成那樣,連朋友都做不了,不可能再有關係了。之前你對我那樣,我也有一半的責任,所以我理解,我也放下了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爭取讓自己將來的生活寬裕一些。如果能和我現在的男朋友一直走下去會很圓滿,其餘的我沒什麼可求的了。”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尤褚的臉上盡是苦澀,可這是他自找的,他沒辦法怪誰,他現在連道歉把話講開求一個追求吳蘇水的機會都沒有,可他找了兩年,就算現在不行,誰說得准以後呢?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他會和吳蘇水保持好距離,但也想讓吳蘇水心裡把對他的芥蒂給放下,他想贖罪,把當初丟出來的惡言毒語儘可能地補償。

他完全鬆開吳蘇水,往後退了一小步,忐忑地觀察吳蘇水,見他沒有很著急要跑的樣子,慌忙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來埃維斯嗎?”

在埃維斯第一次撞面的時候,他是想問,可理智告訴他,不要問,沒有必要,就當作是一個陌生人好了,陌生人不會交談,更不會問別人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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