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劣質》有關係和沒關係(1)

有關係和沒關係

“趙凱，關門！今天放你半天假！”

“……啊？可是萬一他明天還是要來，躲也躲不住啊。”吳蘇水這個反應，趙凱意識到自己算是說錯話了，來了不見，不知何時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飯都沒扒拉兩口，老闆就要他關門，他嘴也把不住，直溜地就給道破明擺著的事實。

吳蘇水哪管，努起嘴收拾餐盒：“反正我現在不想看見他。快走！不然我把你關在這裡。”

不到兩分鐘，桌面就給清理個乾淨，尤褚早走到門口，卻不進去，面色難堪地站著。

從頭到尾，一直到門關上，要走，吳蘇水都沒分他一絲眼神，趙凱遲鈍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轉悠，跟吳蘇水揮揮手，叉開腿一溜煙跑了個乾淨。尤褚神色覆雜，始終沒有開口講一句話，吳蘇水要走，他便跟在人的後面。

這附近沒有地鐵站，倒是有一路公交，但他看了眼公交軟體，下一輛到這得十幾分鍾呢，他不想跟尤褚站在一起，彷彿身處一個空氣稀薄地帶，而空氣還源源不斷地往外洩漏，勢必打造成真空裝置。他最近花太多錢了，能省則省，況且等車的間隙也挺折磨人，還不如直接走了。尤褚要是有眼力見點，就不該再跟著他。

吳蘇水從前從來沒覺得尤褚的臉皮能這麼厚過。三公里的路，一前一後走了兩公里，他半個字都沒朝他吐過，可他就跟那餓狗見骨頭，兩眼冒綠光一樣，一刻不休地緊跟不捨。

從這兒的一個大超市拐過去，走直線，就能到他住的地方了，他不想讓尤褚知道，所以得把人趕走。

“你想幹嘛？”吳蘇水心橫了橫，僵直地轉過身來，門牙悄悄咬住下唇，下頜微微昂起，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帶著“休想穿過這座城池”的氣勢問他。

尤褚一心兩用，半顆心飄忽著，找不到落腳點，另半顆緊絞，生怕漏了個眼神吳蘇水就不見了。他沒想知道吳蘇水住哪，可吳蘇水不樂意搭理他，可他很想他，就想跟著他，去吃飯也好，不回家就在街上逛也罷，只要能讓他跟著就行。

是他信了尤晨尤茜的鬼話。

什麼狗屁三十六計脫單方案，完全是來害人的。否則就算他因為離職重新起步忙到幾頭轉也不可能找不到一點時間來回吳蘇水的訊息。

他錯愕，啊了一聲，又繃起來，乾巴巴地笑了兩下：“哦，你搬家了，我見不到你，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想放棄。

吳蘇水眉毛動了動：“找我幹什麼？我和你有關係嗎？”

尤褚冷了下臉，跑到他前面，張開雙臂擋住他：“怎麼沒關係？沒關係我能來找你？”

吳蘇水往哪走他就往哪兒攔，吳蘇水無可奈何，忍著怒氣：“你所以為的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別跟我扯來扯去，反正我不想看見你，再也不想，別再來我跟前晃！”

說不傷心那是假的，尤褚也知是自己自作自受，賴不得誰。

他一把抱住吳蘇水，任憑他在自己懷裡像條泥鰍扭來扭去也不鬆開，手捧摟住他的頭，說了好多話，說道歉，說對不起，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

吳蘇水自知力氣不如他，掙了好幾下跟那網兜裡的魚一樣做無用之功，於是暫時妥協地安安靜靜在他懷裡聽他講一大堆囉嗦話。

“說完了？”吳蘇水仰頭看他，尤褚對上那雙眼睛，遲疑了下，點頭：“嗯，差不多吧。”

“哦，所以呢，和我有什麼關係？”他趁尤褚楞神的片刻，一把推開人，後退了好幾步，深吸一口氣：“尤褚你還不明白嗎？你的任何想法、行為、對我的感情，我都不在乎了，你現在就算是在大街上隨意拉一個人去開房，那我也只是一個看客，頂多因為好奇而多看兩眼。”

吳蘇水怒氣衝衝地說完，胸口還激盪著，嘆了好幾聲氣，又嫌棄自己不爭氣讓眼淚流了下來，他憤恨地抹了一把，繞過還在發呆的尤褚，錯過時：“別再來找我了。我能搬出那間屋子，就能搬出青寧市，如果你想的話。”

如果你想的話？

如果我想的話？

尤褚說不清自己那時候是個什麼樣的感受，只覺得麻感從指尖傳到了心臟，又從心臟遞入腳底，麻得走不動路，眼睜睜地看著吳蘇水從眼前離開，嘴裡說著剜心的話，可廢物得什麼都做不了。

他感到洩氣。好沒有辦法啊。

就像袁婭維唱過的《說散就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