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釋已經來不及。
算了吧。
可他們還沒在一起過,不應該以抱一抱來結尾。
答案很簡單,但不要遺憾。
尤褚長了點教訓,且很大膽。沒法不大膽,倘若真聽了吳蘇水的話不再來找他,怎麼讓答案不要遺憾?他僱了個人,每天雷打不動地往吳蘇水的店裡送花,還有午晚餐。吳蘇水不吃,趙凱自然而然地承擔瞭解決的角色,每天胡吃海塞,短短半個月,漲了七八斤,他跟吳蘇水開玩笑,如果再吃下去,早晚能打得過他爸。
吳蘇水只是苦笑。其實他吃不吃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接受了,店裡的花新鮮的、枯萎的都沒斷過,一茬換了一茬。尤褚這人真的很過分,他明知自己很捨不得丟東西,還每天幾百塊地往這送。當然,可能也有他不想承認的一點點私心。
尤褚還未大學畢業時,尤茜就問過他,要不要加入他和尤晨?多一個人多賺一份錢。
尤褚想過,拒絕了,主要原因是他和尤茜的專業大相徑庭,尤茜公司主攻業務可以說幾乎用不上他的專業。他還是蠻喜歡自己所學的東西的。畢業之後緊接著就發生了他和吳蘇水的事,即使沒發生,他一個楞頭青,也很難獨擋一面,對於自己開公司當老闆的心思暫且不強烈。現在嘛,也不是急於賺這個錢,而是他想一週七天都跟吳蘇水在一塊,工作辭來辭去的也麻煩,正好他有一大學同學留學歸來,問他有沒有這個想法,他想了兩天,答應了。
那大學同學沒問他為什麼一定要在青寧?只當是在這還能利用利用大學時的人情。
說忙也不忙,說閒也不閒,總歸是自己的東西,看你想走到那一程度了。
有時候,尤褚會悄悄去看吳蘇水,大都是在東西已經送完了的情況下去。他能擔心吳蘇水會毫不留情地把他送的給丟了,可又自虐地急迫想看。
有點僥倖,吳蘇水一次都沒丟過——也有可能是丟的時候他不在。
吳蘇水拿到手上時,面上沒什麼表情,沒有嫌惡,更不會有喜悅。
尤褚覺得,就這樣淡淡地也挺好,至少還沒走到說散就散的地步。可人是個很奇怪的動物,總會把簡單的事情想覆雜,尤其是在夜晚,總會將人的內心無限放大,在白天一揮手就可以丟棄的情緒,在晚上卻要死要活。他時而想吳蘇水想得厲害了,還會跑到人店裡去,即使那時人不在,門是關的,他也樂意待在那,裝作不經意地看看垃圾桶,無論是不是滿的,只要沒看見他的東西,就會輕快許多。後來他實在難以忍受,便偷摸查了吳蘇水的住址,看著那距離這兒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竟生出點得意。
店他就不去了,他像個賊一樣,蹲在人樓下,還被巡邏的保安趕過幾次,有一次還差點被下樓買東西的吳蘇水給撞上了。
那時是距離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一個月半後。
尤褚穿著一套休閒的寬衣,手插兜裡,在樓下時不時仰頭、時不時低頭磨腳後跟,因而沒注意到蹦著跑下來的吳蘇水,慌亂地蹲下去,與吳蘇水拋過來的眼神閃過了一瞬。幸好這兒有水泥砌成的盆栽,兩人中間隔著好幾躲盛放的綠樹。尤褚蹲在那,還下意識抱住了頭——純粹兒時跟著老爹戰爭片看多了,心不安地跳動,呼吸都不敢大聲。
吳蘇水恍惚地停下了腳步,左看右看,總感覺剛出現個人影,直到一直在小區生活的貓咪叫了一聲,他的注意力才被吸引過去,可卻離尤褚更近了……
那橘色的小貓就趴在盆栽的對面,尤褚蹲一邊,他趴一邊,懶散地撓臉,低低地叫喚。
吳蘇水笑著走過去,蹲下,一隻手藏肚子和大腿隔出的空間裡面,另一隻手撫摸貓咪的毛髮:“你餓了是不是?”
貓咪又叫了一聲。
吳蘇水看看外面又抬頭看自己亮著燈的窗戶,小小糾結,還是放棄不知道被風颳到那裡去的毛巾轉而不得不購買一條新的毛巾,左右也算早,上去再下來一趟不出十分鐘,把貓餵了完全來得及。
兩人跟玩打地鼠的遊戲似的,一個露頭,一個就得縮下去。吳蘇水一走,尤褚欻的一下站起來,叉著腰,沒由來笑出聲,無奈地走到對面去,抱起那隻懵懵的小貓搖了兩下:“哎呀你救了我呀。我明天給你帶吃的好不好?你還是在這等我,去別的地方我也不會去找你。”他又晃了兩下:“嗯嗯嗯?知道了嗎?”
小貓不明所以,又咪咪叫。
尤褚猜吳蘇水應該快下來了,就把貓輕輕放下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自言自語著:“今天不再是隔窗相望,見到了人,賺大發了呀!”
其實吳蘇水根本沒上去,他走進去就停下來了,側出一顆頭和小半個身子,抿著嘴看著尤褚,看著尤褚把小貓抱起來,說了好多他聽不見的話,心撲通撲通地劇烈起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