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回來,說起來簡單,可做起來哪會那麼容易。
除非每個廠子都像楠池製衣廠一樣,工人能夠拿著萬元薪資。
否則,
他們身上揹負的房貸、車貸、子女教育、贍養老人,還有日常家庭開支,就憑在一個平均工資只有西千元的小縣城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王長明沒有再接話。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和胡帕一起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向車間。
或許昨天晚上是自己想多了吧。
今天聽了胡帕的一席話,他總覺得胡帕這個人很不同,現在還沒有辦法用“良心企業家”這幾個字來評判他,但王長明的心裡己經開始往這個方向傾斜了。
他在招商局幹了那麼多年,聽過太多企業家的慷慨陳詞。
有人說要“回報社會”,有人說要“熱愛祖國”,也有人說要“建設家鄉”,他們說的一個比一個動人。
可到頭來呢?
到頭來欠了一屁股債,欠下幾十萬員工的薪資,一拍屁股走人不幹了。
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這讓王長明整整難受了一年。
許久,王長明開口了。
“小胡總,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他看著胡帕,“也不是上面的意思,就是我個人想來看看。”
“因為——”
“昨天我聽到你這個廠子開出的萬元薪資後,我有點後怕了。”
“怕什麼?”胡帕問。
“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老製衣廠,它給很多人帶來的傷害太深了,也包括我自己。”
“我怕以前在招商局門口討薪的人再來一次。”
“我怕我的烏紗帽不保。”
“我怕你的企業會被同行聯合打壓。”
“我怕的東西太多了。”
王長明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完,兩人又陷入安靜。
車間裡傳來一名女工人高分貝的喊聲:“蘇主管,我的鎖邊機卡線了。”
“等著,我馬上來。”
蘇航的聲音從車間的另一頭傳來,響徹半個車間。
胡帕轉過身,走到辦公桌旁,又倒了兩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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