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134章 當斷則斷(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4天前

章臺宮的燭火燃得綿長,燈芯偶爾爆出一朵燈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簷角的風透過窗欞,卷著殿外的一絲寒意吹入殿內,吹得燭焰微微傾斜,卻吹不散君臣之間的籌謀。深秋的夜風己經有了冬日的先兆,帶著一股冷冽的銳氣,讓人不由自主地裹緊衣袍。

嬴政指尖輕叩案上的輿圖,趙地的山川城池在燭光中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帶著幾分沉吟,卻終究丟擲了心底最在意的顧慮。這個問題,他從扶蘇提出劫李牧開始就在想,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必須問清楚。

“萬一李牧硬骨錚錚,寧死不事秦,以死明志,你當如何?”嬴政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盯著扶蘇,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扶蘇聞言,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沒有任何思考的停頓,彷彿這個問題他早己想過無數遍。他躬身拱手,衣袍垂落,姿態恭謹,語氣卻斬釘截鐵,帶著儲君的果決,也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峻。

“那就殺了他!”

殿中的燭火似乎都頓了一下。李斯的眉頭微微一動,王翦撫須的手停在了半空,尉繚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不是因為他們沒想到這個答案,而是因為他們沒想到扶蘇會說得如此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扶蘇抬眼,目光澄澈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芒,像兩把出鞘的利劍。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像李牧這樣的頂級帥才,於大秦而言,要麼為我所用,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放不得,留不得,降不得,走不得。絕不可讓他返回趙國,亦不能讓他投奔楚、燕等國為將。李牧若回趙國,以他的威望,趙國必能重整旗鼓,死灰復燃;他若投楚,楚國地廣人眾,兵精糧足,加上他的統帥之才,必成大秦心腹之患。此人若存一日,便是大秦統一天下的絆腳石。今日能敗我秦軍,他日亦能阻我兵鋒,斷無留之的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群臣,聲音沉了下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能收降,是為上策;若不能收降,則當機立斷,絕不留後患。兒臣雖然敬重李牧之才,但更重大秦之業。”

這話落進嬴政耳中,他眼中的審視漸漸化為深深的讚許。他太清楚扶蘇這番話背後的深意——不是嗜殺,不是殘忍,而是成大事者,當斷則斷,不容許任何變數壞了一統天下的大局。商鞅變法,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擋了多少人的路,孝公沒有猶豫。今日,扶蘇說“要麼為我所用,要麼死”,也沒有猶豫。這便是一個君主該有的決斷。

殿中一時寂靜,只有燭火的噼啪聲和遠處更漏的水滴聲。李斯垂眸沉思,王翦面無表情,尉繚重新閉上了眼睛。

嬴政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開懷大笑,而是一種帶著滿意和釋然的淺笑。指尖在案上點了點,節奏輕快而篤定,緩緩道出自己的心思,聲音中帶著幾分輕鬆,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你既如此果斷,便依你。”

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深意。其實嬴政之所以同意扶蘇的提議,也帶有幾分思量。他是一國之君,考慮的不只是當下,更是未來。嬴政不是扶蘇這個穿越者,他也不會知道王翦能活那麼久,活到了齊國被滅之後,還是活得好好的。在他的認知裡,王翦己經六十多歲了,雖然身體硬朗、精神矍鑠,但戰場上刀槍無眼,風餐露宿,誰能保證他不會突然病倒?萬一在統一六國的關鍵時刻,王翦突然病亡了,軍中無帥,誰來統領大軍?

這才是嬴政最深的憂慮。王翦是一代名將,是大秦的擎天之柱。可柱子再粗,也有朽的一天;人再健壯,也有老的一天。所以當扶蘇提出劫李牧、收為己用時,他心中是首肯的。因為他也在想,萬一王翦老了、病了、不在了,軍中需要有一個人能接替他。李牧,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他也同意了扶蘇的請求。

可嬴政也沒想到,王翦愣是活得好好的,身體硬朗得像一塊老石頭,硬生生撐過了蒙恬、王賁、李信這輩年輕將領的空白期,等來了他們真正成長起來。當然,即使嬴政知道了王翦能活那麼長,他心裡也清楚,人才總是越多越好,大秦的霸業不是靠一個人撐起來的。而李牧若是能夠投降秦國,那是最好的結果,對於大秦來說多一個人才也是好事。人才,總是不夠用的。大秦需要更多的人才來治理這個越來越大的天下,不嫌多。李牧能降,便是一員虎將;不能降,便是一具屍體。沒有第三條路。

嬴政靠在憑几上,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但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東方的天際,看到了那片即將納入大秦版圖的土地。

扶蘇立在殿中,心中也在盤算。李牧若能降,是上上之選;若不能降,是不得己的結局。不是因為他不愛才,是因為他更愛大秦。這個天下,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停下腳步。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史書,想起那些功高震主卻不得善終的名將——白起、韓信、岳飛,每一個都是一代英才,每一個都死在自己人手裡。不是君主不珍惜他們,是他們讓君主不安。李牧也是一樣。他能戰、能勝、能守,但他也讓趙王不安,讓嬴政不安。這是名將的宿命,也是亂世的悲哀。

殿外的風更大了,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帶著深秋獨有的蕭瑟和蒼涼。廊下的燈籠在風中劇烈搖晃,光影明滅不定。

嬴政站起身,再次走到輿圖前。他的目光在趙地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落在更遠的東方——趙、魏、楚、齊、燕。那片廣袤的土地,總有一天都會變成紅色。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大秦有的是國力。

扶蘇也走到輿圖前,站在嬴政身側,父子並肩。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一大一小,一長一短,卻朝著同一個方向。

“父王,”扶蘇輕聲開口,“李牧的事,交給兒臣。兒臣會讓密使把信送到他手中,會在恰當的時機安排人劫他出營。他會知道,大秦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趙人的命。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嬴政微微頷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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