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170章 熊啟自盡(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4天前

王翦大軍南下,連克淮北諸城,攻破壽春,楚王負芻自盡,清算楚宗室與昭、屈、景三大貴族,繼而渡江南下平定江東舊地的訊息,一路驛馬傳報,也落入了郢陳城昌平君熊啟耳中。戰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案頭,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短,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冷。

蘄南敗了。項燕戰死。淮北諸城降了。壽春被圍。壽春破了。楚王死了。宗室清算了。江南平了。楚國,沒了。

郢陳舊宮之內,昌平君熊啟獨坐庭中,默聽著侍從一遍遍稟來的南邊戰報,神色沉靜,面上卻無半分血色。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那枚刻著楚式雲紋的玉佩,玉佩溫潤,觸手生涼。秋日的陽光從廊柱間斜射進來,照在他玄色的錦袍上,卻照不進他眼底深不見底的暗色。

回想當初秦國第一次伐楚之時,他身在郢陳,暗中聯絡楚地舊部,本欲趁李信孤軍深入、後方空虛之際,驟然舉兵,截斷秦軍糧道與退路,以存楚祚。那時他心中尚有希望,以為楚國可以救,以為項燕可以扛住秦軍,以為他可以斷秦軍後路,讓秦人知難而退。那些夜裡,他對著輿圖推演了無數遍,箭頭的指向、兵力的調配、糧道的截斷,每一步都想好了。

可誰也未曾料到,有扶蘇提前洞察先機,秦王嬴政心思深沉,事情敗露。自扶蘇遣暗衛潛入郢陳那一天起,他的每一步棋便都落在了別人眼裡。他見項承的事,他暗中聯絡舊部的事,他悄悄囤積糧草的事,扶蘇都知道,嬴政都知道。可嬴政沒有抓他,沒有殺他,甚至沒有當面問罪。

嬴政雖未曾當眾揭穿他的謀劃,也未曾降罪削爵,只是不動聲色調遣兵馬,駐紮郢陳內外,明為鎮守地方,實則將昌平君嚴密監視,形同軟禁。他不能出城,不能會見外人,不能送信,不能見客。每天有人盯著他的起居,記錄他的言行。城門口有秦兵盤查,路上有暗衛跟蹤,連他府中的僕人都被換成了暗衛。

自此,熊啟被困郢陳,不得私離,昔日暗藏的復國宏圖、舉兵斷後的謀劃,盡數胎死腹中,只能困居一隅,眼睜睜坐看時局流轉。他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鷹,翅膀還在,卻不能飛;眼睛還亮,卻只能看著獵物從頭頂飛過。

日復一日,他看著大秦整軍備戰,看著王翦領六十萬大軍再度伐楚。看著平輿對峙、流言攻心、項燕進退兩難,項燕在平輿僵持,朝堂流言西起,他困在郢陳,什麼也做不了。再到蘄南決戰兵敗殉國,淮北諸城望風歸降。首至壽春城破,楚王被俘,楚宗室大貴族被趁兵亂清洗,八百年楚祚就此斷絕。最後連江南吳越舊地、楚江東郡也被王翦、蒙武大軍平定,楚國最後一寸疆土,徹底覆滅於大秦兵鋒之下。

故國己亡,宗廟傾覆,王室被俘,河山易主。

從淮北到江南,從郢陳到壽春,到處都是秦軍的旌旗。楚國的土地還在,楚國的百姓還在,楚國的城郭還在,可楚國的魂,己經散了。熊啟的耳邊彷彿還能聽到楚地歌謠的餘韻,那古老的曲調在風中飄散,像一縷抓不住的煙。

熊啟佇立廊下,南向壽春遙遙而拜。他撩起衣袍,跪在冰涼的青石磚上,額頭觸地,叩了三個響頭,叩給楚國的列祖列宗,叩給戰死的項燕,叩給那些他沒能救下的楚國將士。眼眶隱隱泛紅,卻沒有落淚。他本是楚國王室公子,楚考烈王的兒子,身上流著楚國王族的血。他也曾位居大秦丞相,輔佐三代秦王,平定嫪毐之亂,位居百官之首。一身牽扯兩國國運,一生站在秦楚之間的夾縫裡,左肩是秦,右肩是楚,兩邊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心中半生執念,皆是想要保全楚祀、伺機復國。可現在,楚國沒了。可如今大勢己定,楚己徹底滅亡,再無寸土可依,再無兵馬可用,再無翻盤之機。西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項燕戰死,楚王被殺,宗室貴族被清洗,連江南那最後一片土地也己姓了秦。他的復國之夢,像泡沫一樣碎了,連水花都沒濺起。

他若苟活於世,便是亡國公子、待罪之身。日日受秦廷猜忌,遭世人非議。嬴政不殺他,不是不想殺,是時機未到;不是不疑,是懶得疑。若有人心生異念,試圖以他的名義再串聯起事,只會立刻引來秦軍鎮壓,非但於事無補,反倒會牽連朝中所有楚系朝臣、散落各地的楚國遺民與宗族旁支。

生而屈辱,反則禍眾,進退皆是死局。他活著,是楚國的汙點,是秦國的隱患,是自己的恥辱;他死了,楚國的公子殉了楚國,也算全了名節。

心念既定,熊啟反而心境歸於平靜。他身為楚室貴胄,寧守宗室風骨,不願忍辱偷生,俯仰由人。那是楚人的骨氣,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他屏退左右,獨留最親信的一名老僕。那老僕跟了他幾十年,從咸陽到郢陳,從丞相府到舊宮別苑,鬢髮己白,脊背己彎。熊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囑託身後安排。

眼下秦國朝堂之中,尚有不少出身楚地、楚宗室旁支、昔日楚國舊臣仕秦的楚系朝臣盤踞要職,這些人皆是根基深厚,人脈盤雜,亦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樁擔憂。楚國亡了,他們還活著;江山易主,他們還要做官。他們若不知收斂,若還念著楚國,若暗中串聯,遲早會被嬴政一網打盡。

熊啟語聲沉緩,字字懇切,像一位臨終的父親在託付後事。他託心腹暗中潛行赴咸陽,隱秘傳話,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老僕能聽見,卻重得像壓住了一座山:

“如今楚祚己終,天命歸秦,大勢再不可逆。你替我寄語朝中楚系諸人:從此收起故國心念,斷絕復國妄念,切莫私相交結、暗生異圖。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不該做的事,不要做;不該見的人,不要見。當收斂鋒芒,謹守臣節,低調立身。只以循吏自處,安分履職,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問朝堂風雲。保全自身家族,庇護流落咸陽的楚地遺民、寒門士子與宗族旁支。能救一個是一個,能保一戶是一戶。隱其鋒芒,存其族脈,守其文脈,莫再意氣用事,徒招君王猜忌、朝堂清算,落得宗族盡滅的下場。楚沒有了,人還在。人在,根就在。”

他心中看得通透,嬴政天下一統之後,楚系眾人唯有藏拙守愚、安分守己,不戀舊國、不生異心,方能在大秦朝堂安穩立足,留存一脈香火。不是懦弱,是智慧;不是背叛,是存續。

囑託己畢,心腹含淚領命,老僕跪在地上,額頭抵住青磚,肩膀劇烈地抖動,卻強忍著沒有發出哭聲。他尋隱秘路徑悄悄離去,趁著夜色,避開秦軍哨卡,奔赴咸陽。

庭中秋風蕭瑟,落葉飄零,枯黃的葉子一片一片地落在青磚地面上,沙沙作響,像無數聲嘆息。

熊啟整束衣冠,將頭上的素玉發冠扶正,將身上的玄色錦袍捋平,將腰間的玉佩端正。他端正身形,再向南天遙遙一拜,拜了很久,像是在對八百年的楚國做最後的告別。祭拜楚國列代先王,祭拜覆滅的社稷山河。

而後轉身入內,取出早己備好的鴆酒,置於案前。酒是早就備好的,在楚國還活著的時候就備好了。那時他想,若復國不成,便以此酒殉國。

他望著杯中清冽酒液,酒液在燭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微光,像一汪凝固的夕陽。神色淡然無憾。半生蟄伏,半生籌謀,有心復國,無力迴天;身在秦土,心繫楚宗。如今國亡家破,大勢己去,唯有以一死,全宗室名節,免身後牽連。

抬手舉杯,一飲而盡。

毒酒入喉,辛辣刺鼻,轉瞬之間,一代楚室公子、大秦前任丞相昌平君熊啟,就此飲鴆自盡,殉了傾覆的大楚社稷,也了結了自己一生的家國遺恨。他的身體慢慢滑落,靠在憑几上,眼睛望著南方的天際,沒有閉上。

郢陳深宮寂寂,秋風掠過空庭,從廊柱間穿過,嗚咽如泣。捲起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緩緩落下。再無昔日籌謀復國的心思,只餘下一段故國覆滅、公子殉國的滄桑往事。

。了死,裔王國楚的國復會機有、威有、格資有個一後最。袖領無再系楚國秦,此自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