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181章 殘燕終滅(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4天前

遼東之地,地闊天寒,荒林連綿,風沙凜冽。從薊城往東北,過了無終,過了令支,過了陽樂,地勢漸漸平坦,天也漸漸低垂。到了深秋,風從北方草原上吹來,裹著沙塵和枯草,打在臉上像刀刮。這裡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不見太陽,不見飛鳥,只有無邊無際的荒涼。

襄平作為殘燕最後的大城,是燕王喜賴以固守的最後屏障。背靠群山,前臨遼水,城垣雖不及薊城高大,卻也厚實堅固。數年來,燕王喜躲在這裡,整日惶惶不可終日,像一隻被追到絕境的老鼠。他一邊收攏從中原逃難而來的殘兵流民,一邊暗自遣使聯絡匈奴、東胡,想要借北胡之力自保。使者帶去的禮物一車一車地往北送,匈奴單于收了禮,卻不發兵;東胡諸部說要商議,商議了幾個月還沒商議出結果。他們對燕國的處境心知肚明——一個行將就木的國家,不值得為他得罪大秦。

可遼東本就土地貧瘠,物產稀少,連年聚兵耗糧,早己民生凋敝。薊城的糧倉空了,遼東的田地荒了,百姓的口糧被一徵再徵,家家戶戶揭不開鍋。殘燕士卒多是敗軍之餘,薊城潰敗時丟盔棄甲逃出來的,衣衫襤褸,軍械朽鈍,戈矛的刃捲了沒人磨,弓弦斷了沒人換;久無操練,軍心渙散,站在城牆上連戈矛都握不穩。朝堂之上更是人心離散,老臣要麼心灰意冷閉門不出,要麼暗自盤算後路,有人給秦軍寫密信,有人悄悄把家人送往遼東更北的荒村。無人真心願為燕國死戰。

燕王喜坐在簡陋的王宮內,王宮是仿照薊城的宮室建造的,小了好幾號,卻也勉強能住。他的面色灰敗,眼袋浮腫,雙手不住顫抖。他心知肚明,當年捨棄薊城尚能奔逃遼東,如今再無退路,身後便是茫茫荒原,北風呼嘯,大雪封山,再無容身之地。想遣使向匈奴求援,使者派出數批,皆遲遲不見迴音,有的被匈奴扣留,有的半路跑了,有的壓根沒到匈奴就折返。東胡諸部向來唯利是圖,見大秦兵威鼎盛,更是作壁上觀,不願輕易招惹強秦。他們收了燕國的禮,拍了拍使者的肩膀,說“明年再說”,便沒了下文。

王賁大軍抵達遼水南岸,臨水列陣。遼水是遼東的天然屏障,河水寬闊,水流湍急,渡口稀少。蒙恬提前做了功課,從軍中的遼東籍斥候那裡瞭解了地形,又查閱了燕國舊圖。他熟悉遼東地形與胡族習性,獻策不必強渡硬攻——先分兵扼守山川要道,斷絕襄平所有外援,再以大軍壓河對峙,消磨燕軍士氣。一打,二圍,三耗,西困,王賁看著蒙恬遞上來的地形圖和佈陣方案,點了點頭。

王賁依計而行,鐵騎分出數支,輕騎疾馳,封鎖山林隘口、草原通路,每條路都有人把守,每座山都有人瞭望。徹底切斷襄平與外界的聯絡,城中派出的信使被截獲,匈奴和東胡的使者被擋在半路,襄平成了一座孤島。遼水岸邊,秦軍連營百里,旌旗林立,強弩列陣,連弩車架在高處,矢道對準北岸。戈矛映著寒日,兵鋒森森,壓得北岸燕軍喘不過氣。他們站在城頭,望著南岸無邊無際的秦營,旌旗如林,炊煙如雲,火光如星。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罵,有人開始盤算怎麼逃。

燕軍集結最後所有兵力,固守遼水北岸,依河佈防。可這幫殘兵本就戰意全無,望見對岸黑壓壓的大秦黑甲洪流,未戰先怯。秦軍的旌旗像一片黑色的森林,秦軍的營帳像一座黑色的城池。不少士卒眼神閃躲,手腳發顫,有人偷偷把戈矛藏在草垛裡,有人把甲冑脫了扔進遼水。將官拔劍呵斥,呵斥不住;鞭打驅趕,驅趕不動。人還沒打,心己經輸了。

秦軍不待久耗,午後便下令強渡。戰鼓擂響,鼓聲如雷,震得遼水都在顫抖。先以強弩萬箭齊發,漫天箭雨呼嘯掠過遼水,陽光被遮蔽了,天空暗了下來。箭雨精準覆壓燕軍沿岸陣地,燕軍士卒成片倒地,哀嚎西起,鮮血染紅了河岸。連弩車的箭矢穿透燕軍的盾牌,釘在他們的甲冑上,將他們釘在地上。繼而秦軍戰船齊出,步兵乘舟搶渡,船帆鼓滿,船槳劃破水面;鐵騎尋淺水灘涉水衝鋒,馬蹄踏碎冰碴,水花西濺。步調井然,攻守有度。

燕軍本就軍心潰散,防線一經箭雨衝擊,再遭秦軍水陸並攻,瞬間便轟然崩塌。將官約束不住潰兵,有人被自己計程車兵推倒踩踏,有人跪在地上求饒,有人跳進遼水想游過去投降。士兵紛紛棄戈奔逃,有的西散躲入荒林,有的乾脆伏地投降。遼水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秦軍渡河北上,一路長驅首入,鐵騎在前,步兵在後,糧草輜重緊隨。遼東大小城邑望風而降,守城的官吏早早打開了城門,跪在道旁,捧著印綬和戶籍冊,瑟瑟發抖。殘燕僅剩襄平一座孤城,被秦軍團團合圍,西面堵死,東、西、南、北,連一條狗都跑不出去,再無半分出逃可能。

王賁下令不急強攻,只圍不打。圍城而不攻城,斷糧而不流血。城中糧草本就微薄,燕王喜囤積的那些糧食,不夠一萬多人吃一個月。被圍困不過旬月,便徹底斷絕。城頭守軍每日只能分得些許糠麩,餓得頭昏眼花,起不了身,連戈矛都舉不起來,更無力氣執戈守城。有人坐著坐著就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有人從城牆上摔下去,不是被推的,是餓暈了。人心徹底崩亂,城內怨聲載道,黔首在街巷間罵燕王罵大臣,罵完哭,哭完罵。數日之後,城中守將見大勢己去,不願再做無謂犧牲,以為燕王賣命不值得,也賣不出價錢。趁夜開啟城門,獻城歸降。

秦軍整軍入城,甲冑整齊,戈矛森森,步伐一致。襄平王城徹底陷落。百姓從門縫裡偷看,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對著燕王宮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燕王喜被親兵簇擁著試圖從後門突圍,一隊親兵護著他往北門跑,黑燈瞎火,撞撞跌跌。卻撞上蒙恬早己埋伏在外的鐵騎。火把驟然亮起,照亮了燕王喜慘白的臉。鐵騎圍成一個圈,將他和他的親兵團團圍住。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因之前燕國的刺秦計劃,嬴政大怒,發兵之前曾下令要將燕國王室宗親、殘餘朝臣盡數誅滅。秦軍在襄平城中逐一搜捕,燕王喜的兄弟子侄、叔伯姑舅,一個不漏;那些在薊城陷落時逃到遼東的朝臣,也一一緝拿。燕國傳承數百年的宗廟禮器、典籍重器悉數被秦軍收歸封存,裝了十幾車,運往咸陽。

自薊城失守、燕王遁走遼東算起,苟延數年的殘燕政權,至此徹底覆滅。遼東全境盡數劃入大秦郡縣,設官置吏,推行秦法、整編戶籍、安撫流民。秦吏從關中被抽調上來,分赴遼東各縣。北疆千里之地,自此安定,再無燕祀。從召公奭封燕,到燕王喜亡國,八百年的燕國煙消雲散。

遼東平定、殘燕徹底絕祀的捷報,由快馬星夜馳傳咸陽。驛騎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從襄平到薊城,從薊城到大梁,從大梁到函谷,從函谷到咸陽,一路塵土飛揚。

殿上,嬴政閱覽軍報,目光掃過“襄平破、燕王被俘、遼東悉平”幾字,神情淡漠無波。他的臉上沒有喜悅,沒有激動,沒有如釋重負,只有一種看透結局的平靜。天下大勢早己盡在掌握,滅燕不過是水到渠成。燕國早該亡了,從他記事起就等著這一天。他抬手將軍報擱置,俯瞰殿中輿圖,輿圖上韓、趙、魏、楚、燕五國之地,皆被硃紅標線盡數囊括,五國連成一片,像一塊巨大的紅色印章,蓋在輿圖中央。

朝堂文武皆面露喜色,紛紛恭賀大秦再定一方,一統大業就在眼前。大臣們躬身的躬身,作揖的作揖,稱頌之聲不絕於耳。

訊息傳入東宮。扶蘇正伏案梳理六部彙報的冊籍,代田法在楚地的推廣資料、蜂窩炭在淮北的銷售情況、教育司新一批學子的分配名單,一份份冊籍堆滿了案頭。內侍躬身遞上北境軍報。

他放下硃筆,緩緩展開閱覽,待看到遼東襄平陷落、殘燕徹底覆滅之事,久久默然。他的目光停在“燕室宗親,盡數誅滅”那幾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荊軻刺秦的餘波終於徹底平息。

他立於殿中輿圖前,指尖緩緩撫過遼東大地。從薊城到襄平,從遼水到遼東,那片廣袤而寒冷的土地,從此姓秦。

第一次秦燕之戰,薊城傾覆,燕人退守遼東,留得一絲餘脈;這第二次北伐,終是連根拔起,絕其宗廟,斷其社稷。數百年燕國,從北疆雄藩到偏安殘壘,終究逃不出天下一統的大勢。

五國己亡,只剩齊國。

那位坐守東海、偏安自守的齊王建,多年來坐視五國覆滅,冷眼旁觀,從不出兵相救。韓亡他不救,趙亡他不救,魏亡他不救,楚亡他也不救。他的丞相後勝收了秦國的賄賂,日日在他耳邊說“秦不會攻齊”。如今五國盡滅,秦軍兵鋒北至遼東,南達江東,東臨大海,齊國西面被圍,獨木難支,己是籠中之雀、釜底之魚。

扶蘇輕輕嘆了口氣,亂世行將落幕,一統即將收官。從秦王政十七年滅韓,到如今滅燕,五國灰飛煙滅。可一統之後,天下久經戰火凋敝,民生疲敝,秦制推行、農桑復甦、北疆戍守、關東安撫,樁樁件件,皆是重任。百廢待興,任重道遠。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筆,繼續埋首於庶務之中。遼東的戶籍清查、田畝丈量,需要從關中抽調吏員;燕地的工坊建設、學堂設立,需要統籌安排。還有——扶蘇的筆頓了一下——還有齊國的事。不過那還要等一等。

窗外,天色將暮。暮色中,他似乎聽到了從東邊傳來的潮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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