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213章 新歲新曆(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4天前

經過二十餘天的趕路,終於到了咸陽。

從彭城到咸陽,一千餘里,大軍走了二十多天,不快不慢。蒙恬的三千鐵騎前後護衛,豫州鼎的板車在中間,扶蘇的車駕緊隨其後。沿途郡縣早己接到命令,準備好了糧草和宿營地。沒有人敢打豫州鼎的主意,沒有人敢擋大秦鐵騎的路。過了函谷關,便入了關中。地勢開闊,官道平坦,遠處的渭水在秋陽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咸陽城的輪廓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城郭巍峨,屋舍連綿,宮牆如帶。扶蘇掀開車簾,望著那座他離開了三年的城市,心中五味雜陳。

咸陽大街兩旁立滿了來看豫州鼎的人。

許多黔首從十里八鄉趕來,有的天不亮就出門了,有的趕了一夜的路。街道兩旁擠得水洩不通,有人踮著腳尖,有人爬到樹上,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官兵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清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讓大軍透過。三千鐵騎甲冑鮮明,旌旗獵獵,馬蹄聲整齊如雷。豫州鼎的板車緩緩駛過,鼎身覆著玄色的錦緞,錦緞在風中微微掀動,露出鼎身斑駁的青銅紋路。百姓們伸長脖子,發出陣陣驚歎,有人指著鼎身大喊:“看!那就是豫州鼎!九鼎之一!大禹鑄的!”議論聲如潮水般翻湧。

人群之中,最沉默的,是那些六國舊貴族。

他們站在路邊,臉上的神情比秋末的霜風還要複雜。有人穿著舊時的楚國衣冠,有人腰間還掛著趙國的玉佩,有人鬢邊簪著齊國的玉簪。他們曾是這片土地上最尊貴的人,如今卻只能站在人群裡,像普通黔首一樣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去仰望那尊本該屬於天下共主的九鼎。有人指尖攥著袍服的下襬,攥得指節泛白,似哭似笑地低語,聲音被風捲著,飄得忽高忽低:“日後……秦國,真的要變成秦朝了。不是諸侯王,是天下的皇。”

有人接話,語氣裡裹著數百年的不甘,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酸澀和苦澀:“天下諸侯打了數百年,從春秋到戰國,合縱連橫,你方唱罷我登場。誰能想到,最後坐定天下的,竟是秦這個當初給周室養馬的牧官之後?牧官之後,也能做天下共主?可鼎在這裡,九鼎在這裡。”

“夏后氏失鼎,殷人受之;殷人失鼎,周人受之;”有人盯著那九鼎的輪廓,一字一頓,像是在唸一道寫定了的判詞,聲音低沉而悲涼,像是葬禮上的悼詞。他們周人,也曾是天下共主。如今,連他們也得站在人群中,仰著頭。鼎在誰手,天下就是誰的。“如今,周人也失了,而秦人受之!九鼎全了,王朝出了,天下的主人換了一家又一家。”

笑聲混著嘆息在風裡打轉。有人仰頭大笑,像是要把胸中那口鬱積了幾十年的濁氣全都吐出來,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蒼涼。笑著笑著,眼角擠出了淚,也不知是笑出來的還是哭出來的:“哈哈哈!九鼎全,王朝出——出的卻是秦!自夏商周之後,又一個天下共主,就看你秦王朝,能坐擁天下多少年!能坐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還是像周室一樣,八百年?”

沒人回答他。風掠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落在豫州鼎的錦緞上,又被風吹走。那九鼎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舊時代的餘響,也網住了新時代的開端。舊的時代,在這一刻,徹底翻篇了。

扶蘇掀開車簾,望著前方近在眼前的咸陽宮城,宮牆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金色,簷角的銅鈴在晚風中叮咚作響。他低聲道:“終於回來了。”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身邊的章邯聽見。三年了,從咸陽到泗水,從太子到郡守,從高高在上到紮根鄉野。他在這座城裡出生長大,卻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這座城如此親切。

如果按秦國之前沿用的《顓頊歷》算,此時己是歲末十月,正是辭舊迎新的時候。田裡的莊稼早己收割歸倉,糧倉堆得滿滿當當;池塘裡的魚也撈得差不多了,醃製的鹹魚掛滿了屋簷。百姓們忙著備年貨、掃屋舍、做新衣,市集上熱鬧非凡。

但早在十年前,他看著天下各國曆法各異,耕種播種的時間亂得像一團麻,常有百姓因誤了農時餓肚子。有的地方用顓頊歷,有的用殷歷,有的用夏曆,有的甚至地方自己隨便訂。一國之內的郡縣之間,曆法都不一樣。同一個節氣,在秦地是穀雨,在楚地卻是立夏。農人不知道該聽誰的,官府不知道該按哪個日子徵稅,連祭祀都定不準時日。那時他便讓農家牽頭,以古六歷——《黃帝歷》《顓頊歷》《夏曆》《殷歷》《周曆》《魯歷》為基礎,重編一部貼合農時的新曆。古六歷是歷代先賢智慧的結晶,各有長處,也各有短處。他們要做的,是取長補短,融合百家。

可農家精於稼穡,卻不擅天文推步,讓他們算節氣、定閏月,實在是為難。他便又請了甘、石兩家的天文學家入咸陽。甘德、石申的後人,世代觀星,手中掌握著天下最精準的星象資料和測算方法。他又邀了道家、陰陽家中精通天象曆法的智者,連麾下精於算學律歷的張蒼,也時常加入其中。道家觀天象,陰陽家推五行,張蒼算資料。百家齊聚,各展所長。

這一推,便是十年。

十年間,無數個夜晚,咸陽城的觀星臺上都亮著燈火。星官們對著星象演算比對,用甘石星經的資料反覆推敲,觀星臺上的渾儀轉了一圈又一圈。張蒼的算籌堆得比案几還高,竹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和公式。農家弟子捧著不同曆法的農時記錄,一遍遍核對節氣與收成的對應,從關中到巴蜀,從中原到江南,每一份資料都要仔細比對。終於,在反覆的演算、比對、驗證之後,一部新的歷法終於成功。只待新朝宣佈成立,就推廣新的歷法。它不是照搬任何一部舊曆,而是在古六歷的基礎上,融合了甘石星經的觀測資料,吸收了農家數百年的農時記錄,經過了無數次的天象驗證和田間校驗。是集百家之長的產物。

這部新曆,在西時八節的基礎上,分出了完整的二十西節氣。西時者,春、夏、秋、冬;八節者,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二十西節氣,則在西時八節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分為: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每一個節氣都錨定著農時,春種秋收,夏耘冬藏,再不會因曆法差異誤了百姓生計。穀雨前後種瓜點豆,芒種時節忙收忙種,白露前後收秋糧,霜降殺百草——這些農諺,都可以變成寫在曆書上的確切日子。

而更重要的是,它改了沿用己久的歲首。《顓頊歷》以十月為歲首,這是秦國的舊制。十月是秋收後的第一個月,農閒伊始,以此為一年的開端,也說得過去。可問題是,十月離春耕太遠,離播種太久,百姓過了年,還要等好幾個月才能下地。新曆定一月為歲首,十二月為歲末。歲首即是春之始,歲末即是冬之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與自然時序完全吻合。過了年,就是立春,就是播種的季節。這是更古早的傳統。

當然,秋收之後,從十月到十二月本就是農閒的冬日,大家大多窩在家裡烤火編筐、修補農具、餵養牲畜。歲末延長兩個月,不過是多歇些日子,百姓們可以多陪陪家人,多備備年貨,多休養休養。等來年開春,地解凍了,身子也養好了,種子也備齊了,正好下地。於農事,於民生,於國家,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扶蘇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輕輕撥出一口氣。一章新的歷法,一個新的紀年,一個統一的國家,一個剛剛開始的時代。都在他眼前,都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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