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47章 權利動人心(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3個月前

傳召的旨意抵達烏氏府邸時,烏氏倮正坐在堂中清點新近從西戎換回的皮毛與玉石。堂內堆滿了各色貨物,皮毛疊得整整齊齊,玉石裝在木匣中,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十幾個賬房先生埋頭撥弄算籌,噼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細密的急雨。

烏氏倮已是須發半白的老者,身形微胖,面色紅潤,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普普通通的革帶,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顯眼的飾物。若走在街上,旁人只會以為他是一個尋常的富家翁,絕不會想到此人名下牛羊漫山遍野。奴僕上千。家財億萬。可你若看他的眼睛,便會知道此人不簡單——一雙眼睛精亮如鷹,透著常年行走商道。與蠻夷周旋的銳利與城府。

內侍宣讀完旨意,便退下了。烏氏倮雙手捧著詔書,心中翻江倒海。大王召見,還要與太子共商四夷互市大事——每一個字眼都重若千鈞。他手中的玉算珠一頓,那枚溫潤的珠子停在指間,良久才緩緩落下。

身旁的管事見他神色微動,揮手讓賬房先生們退下,湊上前來,低聲道:“主人,大王如此看重您,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烏氏倮抬眼望向殿外,咸陽宮的方向遙遙可見,簷角巍峨,氣勢懾人。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像是自嘲,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壓在心裡多年的不甘。

“恩寵?大秦自商君變法以來,重農抑商,商賈位列末等。雖富甲天下,卻終究難入朝堂。你見過哪個商賈能在朝堂上站著說話?你見過哪個商賈的馬車不用給官員讓路?你有萬貫家財,見了縣令也要躬身行禮;你有牛羊滿山,進了咸陽城也要避讓車馬。這就是商賈的命。”

他想起了一人,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眼中閃過複雜的光——有羨慕,有嚮往,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前大秦相邦呂不韋,一介陽翟大賈,遊走列國,囤積奇貨,最終不僅權傾朝野,位居丞相,更是封文信侯,執掌國柄,令天下商賈無不仰望。他也是商人,他也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他能做到,為什麼別人不能?”

說到此處,烏氏倮指尖微微收緊,攥著那枚玉算珠,指節泛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掩飾的心動與嚮往,那是一個在商賈之位上坐了一輩子的人,終於看到了跨越階層的機會時,才會露出的光芒。

他以畜牧發家,憑貿易致富,從隴西一個小小的牛羊販子,做到了今天富甲一方的巨賈。可財富能買到田地。買到奴僕。買到宅邸,卻買不到尊嚴。見官員要躬身,入咸陽城要避讓官員車馬,縱有萬貫家財,也於事無補。

昔日呂不韋能從一介商賈做到大秦相邦,他烏氏倮為何不能?

如今大王召他商議國政,謀劃與四方蠻夷市易之事,這正是他從“富商”踏入“重臣”之列的絕佳時機。不是靠賄賂,不是靠鑽營,是靠實打實的國功——安邊。興農。富國。這條路,呂不韋走過,他也能走。

管事何等精明,一聽便明白了主人的心思,連忙附和,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主人如今與西戎。月氏。匈奴諸部皆有舊交,那些部落的首領,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認主人這張臉。若能促成此事,解大秦耕牛之困,大王必然重賞。屆時,主人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但意思已然明瞭。封君。拜爵。入朝堂——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詞,如今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烏氏倮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算盤已然打得通透。

想要博取政治地位,空有財富遠遠不夠,必須立下實打實的國功。大王不看你家有多少牛羊,看你為國做了多少事。而想要立功,便要比任何人都更忠心。更賣力。更不計一時之利。那些只盯著蠅頭小利的商人,永遠只能是商人。

他抬手撫過案上厚厚的牛羊名冊,那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烏氏家族所有的牲畜存欄——牛。馬。羊,數以萬計。他沉吟片刻,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決意將府中存欄的耕牛,精選健壯者,一律以市價七成,售予朝廷。”

管事一驚,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主人,七成?這——市價七成,咱們要虧近千金。府中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都指著這些牛羊吃飯。”

“一時之利,與千秋權勢相比,何足掛齒?呂不韋當年為扶子楚上位,散盡家財,連美人都能相送,我不過賤賣些許牛羊,又算得了什麼?這份功勞,這份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踱步堂中,步伐沉穩而有力,每走一步,思路就清晰一分。

“我低價賣牛,一是向大王。向太子表明忠心,讓他們知道我烏氏倮心向大秦,絕非只顧私利的商賈。商賈逐利是天性,但到了大事上,我分得清輕重。二是為後續互市鋪路,讓朝廷信任我,放心將邊境互市之權交予我手。互市之權,才是真正的金山銀山。一旦握在手裡,今日虧的幾千金,十倍百倍都能賺回來。”

烏氏倮頓住腳步,目光灼灼,像兩團燃燒的火。

“只要能掌四夷互市,主導以牛易馬之策,我便能頻繁往來邊郡,接觸朝堂重臣,甚至得見大王。太子。待蠻夷牛羊大批入關,耕牛遍佈關中,糧食連年增產,蠻夷戰馬縮減,邊患漸息,此等大功,豈是些許牛羊錢財能比的?”

他轉過身,看著管事,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決斷力。

“呂不韋能以商賈之身拜相,我烏氏倮,未必不能憑安邊興農之功,謀一個真正的封君身份,不再只是個有錢無位的商人。我要的,是朝堂上的一席之地,是咸陽城中不用避讓車馬的體面,是我子孫後代能挺直腰桿做人的資格。”

管事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跟著烏氏倮幾十年,從未見過主人如此激動。那不是貪婪,是一個被壓抑了一輩子的人,終於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即刻去辦。”烏氏倮揮手,語氣乾脆利落,恢復了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巨賈本色,“挑選最健壯的耕牛,趕往官市,一律低價賣給朝廷。分文不拖,一文不多要。賬目要做清楚,不能讓人挑出毛病。另外,備上厚禮——西戎的皮毛。月氏的玉石。匈奴的良馬——各選最好的,三日後入宮,我要親自面見大王與太子,把這以牛易馬的事,攬在身上,辦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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