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到了。
緊繃的神經暫時得到舒緩,參會者們三三兩兩地散佈在寬敞的休息大廳和長長的走廊裡,像是一群剛聽完鬼故事需要互相抱團取暖的企鵝。
不遠處的自動咖啡機前排起了長隊,每一張精緻的小桌旁都擠滿了端著紙杯、吃著茶點補充糖分的學者。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低聲交談的嗡嗡聲。
蘇皓沒去湊熱鬧。
他隨手用一次性紙杯接了點溫水,低頭抿了一口,便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他想暫時避開這喧鬧的人群,圖個清靜。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他的餘光便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剛剛才從臺上走下來的阿德里安,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盡頭角落的長椅上。
這位名震一方的中年教授,此刻正深深地彎著腰,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似乎在陷入某種極度的自我苦惱與拉扯中。
‘這傢伙是身體不舒服嗎?’
出於禮貌,蘇皓沒打算打擾教授的這份狼狽模樣。
他剛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不留痕跡地轉身走開,卻聽到了一道略顯嘶啞的聲音。
“蘇皓?”
蘇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平靜地看向對方。
“伊利亞·克羅寧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
阿德里安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如今在學界聲名鵲起的年輕人,
“他極為嚴肅地告訴我,你正在向黎曼猜想發起挑戰。
他希望我能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提些有用的建議。”
“您認識克羅寧教授?”蘇皓略感意外。
“我們年輕時曾經在同一個實驗室共事過,老交情了。”
阿德里安苦笑著搖了搖頭,
“抱歉,你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恐怕也沒能給你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不過……今天倒是多虧了克羅寧那通電話。
我今天才能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麼多同行面前徹底卸下偽裝,袒露自己那不堪的真實內心。”
看著這位中年學者此刻頹喪而痛苦的模樣,蘇皓心裡不禁有些惋惜。
在旁人眼中,這明明是一位在解析數論領域留下了豐碩學術成果的頂級大佬!
卻偏偏因為在那座不可攀越的高山前折戟,就徹底否定了自己,固執地把自己釘在了“失敗者”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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