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把視線轉出去,不再看傅寧,等著紙筆一到,找了個角落就開始寫退親書。
趙隊長那邊兒也讓手下的警察,各按職責開始勘驗了。
仵作把陳太太的屍首摘下來,放在門外的白布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脖子,而旁邊的記錄員則在紙上寫下了“頸骨斷”三個字。
屋裡也有人在記錄傢俱的位置,檢驗桌上的茶水和點心。
傅寧等退親書寫好了,首接交給了趙景仁,自己依舊守在門邊兒上,等著現場勘驗完了,他好進去找婚書。
“你小子,就給我找事兒吧。”
趙隊長挪到他身邊,點了支菸,小聲兒說。
“不算找事兒吧,趙叔,要是讓他們把現場踩沒了,將來要是有事兒,你們可就得背鍋了。”
“將來是沒準兒有事兒,現在是肯定有事兒,我這鍋現在就背上了!”
“那不賴我,誰接的髒活兒您找誰去。”
爺兒倆說話的工夫,現場勘驗就差不多了。
傅寧進屋去找婚書,趙隊長帶著人把屍首一抬,打算打道回府。
結案可不著急,得看看形勢,看看警察廳裡那場龍爭虎鬥,誰能笑到最後。
屋裡勘驗的人陸陸續續都出來了,傅寧小心的繞過地上的東西,先走到書桌邊兒上。
桌子上文房西寶散放著,茶壺、茶碗都掀著蓋兒,偵緝隊的人己經取了些茶水帶走。
雪白的宣紙散落,毛筆筆尖上的墨將將幹住,硯臺裡還有殘墨。
傅寧在心裡跟自己說了好幾遍:別多管閒事。
確定桌子上沒有婚書之後,他強迫自己的視線轉移到博古架上。
掃過那些被凌亂開啟的盒子,在一樽玉瓶下頭找到了婚書。
“怎麼壓在這兒了?怕被風颳跑了?”
傅寧伸手輕輕把瓶子拿起來,去拿婚書的手卻頓在了半空。
那瓶子底下並不是只有一張婚書,還有一塊懷錶!
傅寧伸出去的手猛地握成了拳。
那錶殼上的花紋他很熟悉,同樣的懷錶現在正緊貼著自己的心窩。
警察搬動證物的動靜把他從懵懂的狀態驚醒,沒有猶豫,他的手繼續往前伸,懷錶順著袖口滑下去,而婚書拿在了手裡。
定了定神,傅寧轉回到書桌前,眼睛盯著筆洗。
那裡頭滿滿一甌清水,泡著一團黑乎乎的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