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熱天,這熱乎乎的毛巾擦擦臉、擦擦脖子,整個兒人都舒服。
就看那個手巾板兒在他手裡跟朵雲彩似的,一下子就飄到半空了,啪嗒一下掉在主顧跟前兒,是又準又快。
齊明羽長得精神,動作也舒展,臺上的大幕正在收起來,不看戲的人們都盯著他看。
一個一個的手巾板兒滿場飛,落下一個就是一聲叫好兒,坐在後頭的散座和二層的包廂都湊著熱鬧讓他扔,場面倒比剛才的中軸戲還熱鬧。
時柳轉了一圈兒回來,也看見這一幕了,小聲兒說了句,“這準頭兒,扔手巾板兒是浪費了。”
戲臺上的桌椅擺設都得重新佈置,天藍色的大幕擋在前頭抖啊抖,等到一切安排妥當了,鑼鼓場兒一響,臺底下慢慢安靜了些。
嗆、嗆、起、嗆、嗆……
鑼鼓點兒打了半天,傅寧聽著這點兒怎麼又打回來了呢?
抬眼往臺上看,就看見那幕布卡在半截兒不動了。
鑼鼓點兒起來了也不好停下,就這麼來來回回的打著,戲班子裡的人從後臺跑出來好幾個,使勁兒拽著幕布往後扽。
怎麼也扽不動,這戲班班主可是著了急呢,等著開戲呢!
忙著使人找了長杆子來,想頂到房頂上把幕布扒拉過去,可是戲園子房頂的挑高可不是一根長杆能夠著的。
臺底下的人也都不聊天了,全都抱著膀子看著他們,時不時的還有人給出招兒。
你一言我一語,你一招兒我一招兒,到底誰的招兒好呢?
出招兒的人先爭論起來了。
眼瞧著這幕布再不拉開,戲唱不唱的,臺底下看戲的都要打起來了。
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太太從後臺走了出來。
她支著一雙小腳兒,搖搖擺擺的走到戲臺邊兒上,手裡抱著一大捆的繩子。
也不看旁人的指點,自顧自的比劃了兩下。
只見她也沒怎麼用力的感覺,那繩子跟長了眼睛似的,一頭兒首首的往房頂上插,等到了架幕布的杆子那兒,藉著勢一歪,穩穩的搭在幕布上頭。
老太太兩手不停的往上送,一會兒那捲繩子就從幕布裡頭耷拉下來一頭兒。
她也不說話,就拿手指了指,兩個小夥子一裡一外拽住了繩子,使勁往後一拉,就聽見嘶嘶啦啦的聲音,那大幕磕磕絆絆的被拉到了一邊兒。
鑼鼓點兒又打了兩個來回,臺上俏皮的小花旦又唱又跳,臺下也喧喧鬧鬧的說著笑著。
一切都走回了正軌。
而傅寧和時柳在桌面兒上碰了碰手指頭。
今兒沒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