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她自己不小心”。
蘇清禾心頭湧上一陣無力的自嘲。
每次只要蘇知瑤輕描淡寫這樣說一句，無需任何證據。
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定，是她蘇清禾的問題，彷彿她天生就帶著原罪。
果然，徐曉薇立刻按捺不住，衝到推床邊，緊緊握住蘇知瑤的手。
“知瑤啊！你就是太善良了！明明是被人欺負了，怎麼還替她說話？”
“你就是心太軟，才會受這種委屈！”
蘇清禾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或同情或定罪的臉。
整個人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死氣沉沉。
“如果我說，不是我推的，你們有人信嗎？”
“我不信！”
生母徐曉薇立刻炸了毛，轉頭怒瞪蘇清禾。
“知瑤的孩子都沒了，你居然還要撇清關係？”
“事到如今，你還敢做不敢當，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看，你的心就是石頭做的！”
徐曉薇的聲音尖銳刺耳。
蘇清禾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
耳朵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具體的字句。
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東南亞若開邦的炮火連天裡。
她蹲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給渾身是血的待產孕婦接生。
周圍所有人眼裡都燃著對活著的渴望，對孩子平安降生的期盼。
他們捧著她的手，一遍遍說著感謝。
她是救母保子、挽回無數性命的醫生。
可現在呢？
她坐在這裡，被親生母親指著鼻子罵。
被冠上“害死孩子的兇手”的罪名。
蘇清禾目光落到自己的雙手上，又緩緩移開，落在蘇知瑤身上。
這位養姐，躺在推床上，面色慘白，虛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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