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手抱起瘦小的妹妹,掌心貼在她微涼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刺得他心口發緊。
連日奔波捱餓。暴曬趕路,本就孱弱的阿禾,終究是撐不住了。
一旁梳著花苞小辮的田兒,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髒兮兮的小手緊緊攥著阿禾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哽咽著不敢大聲哭:「哥哥,阿禾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裴墨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少年人強撐的倔強,可眼底翻湧的酸澀與無力,早已藏不住分毫。
他抬手輕輕擦去阿禾臉上的塵土,指尖微微發顫,「阿禾只是累了,睡一會就好。」
話雖如此,他卻清楚知曉,他們早晚會是這樣的下場。
曝屍荒野,屍身被野獸分食。
方才衛昭的馬車,是他掙扎許久,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自知偷偷扒車卑劣又冒昧,可他別無選擇。
先前那隊逃荒的流民,看似抱團取暖,實則暗藏殺機。
隊伍裡幾個壯年漢子見他們兄妹三人無依無靠,便動了歪心思。
昨晚半夜回去,他便聽到他們想把兩個妹妹擄走換糧。
裴墨自知他根本不是那幾個壯漢的對手,真要動起手來半點勝算也無。
他這才趁著黎明時分,天色昏暗大夥都睡得香沉,帶著兩個妹妹藏身衛昭他們車下。
他本想等車馬安穩停下,再誠懇道謝求取一線生機,從未想過會惹得白五暴怒,更沒想過那位看似心善的女貴人,自始至終冷眼旁觀,半分憐憫也無。
風掠過林間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愈發襯得周遭荒涼死寂。
裴墨緩緩抬頭,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眼眸裡盛滿沉沉的悲哀。
沒有怨懟,沒有不甘,只剩浸透骨髓的疲憊與茫然。
他在這一刻才算徹底懂了,這世道從來都是如此。
他們只會幫助對她們有利之人,像他們兄妹三人這樣無依無靠,一無所有,在旁人眼裡,大抵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累贅,半點不值得心軟相助。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田兒小聲抽泣著,小小的身子緊緊貼在裴墨身側,唯一的依靠只有兄長。
裴墨低頭,看著懷中昏沉不醒的阿禾,又看了看滿臉惶恐的田兒,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挺直單薄的脊背,用盡力氣壓下眼底的溼意,啞聲安撫:「不怕,哥哥帶著你們走,一定能活下去。」
話音落,他小心翼翼抱起阿禾,讓妹妹軟軟靠在自己肩頭,另一隻手緊緊牽住田兒,赤著的雙腳踩在滾燙的黃土路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
沈瑩扒著車窗,小眉頭微微蹙著,小臉上滿是不忍。
「二嬸,」沈瑩小聲扯了扯衛昭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他們好可憐,我們真的。真的不能帶上他們嗎?」
白五在外趕車,聽得車內沈瑩的話,揚鞭的動作頓了頓,不等衛昭開口,他先接話:「瑩兒,你太善良了,那小子鬼得很,偷偷扒車藏在車底,誰知道安的什麼心思!方才若不是縣主之前發話不許傷人,我定然要好好盤問一番,斷不能留隱患!」
:阻勸聲他,想猜了有中心五白,音聲的昭衛到聽沒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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