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回,衛昭幾乎忘了當初身上的病痛,唯獨記得那時對活下去的渴望。
此時那三個孩子該與當時的她是同種心情吧。
沉默片刻,衛昭掀開車簾,語氣篤定:「白五,掉頭。」
白五一愣,勒緊韁繩,滿臉不解:「主子?」
「回去。」衛昭目光落回後方空曠的官道,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賭一次也罷,總好過午夜夢迴的時候後悔。」
白五看著她眼底的決絕,知道勸不住,只能無奈調轉馬頭,鞭子輕揚,馬車驟然掉頭,順著來路疾馳折返。
頭上的太陽就像個火球追著人烤,即便緊貼著樹根走也沒有半點樹蔭遮擋。
裴墨身後揹著一個,身前還抱著一個,兩個妹妹此時都安靜得像要睡著了一樣,只是身子軟得如癱爛泥。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得儘快找到水源。
面前的道路變得扭曲變形,兩隻眼皮似有千斤重,舌尖被他咬破,口中不斷有腥甜的味道。
只有疼痛才能刺激他堅持走下去。
前面傳來一陣疾馳的馬蹄聲,裴墨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到了那個貴人的馬車去而復返。
他想自己怕是也快要不行了,居然熱出幻覺了。
之前在家鄉的時候聽過,人要死的時候都是會有父母來接,可他們怎麼是那個貴人的馬車來接?
就在裴墨胡思亂想的時候,衛昭的馬車在他們身前拉停。
白五瞧著眼前的裴墨眼神空洞迷離,正木然前行。
原本冷硬的神情也緩和了幾分:「哎……上車!」
「嗯?」
裴墨僵硬的轉頭,看向白五,想著自己當真出現了幻覺,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居然讓自己上車。
他們這樣的賤命,便是靠近貴人的馬車也該被嫌棄的吧。
衛昭掀開車簾,沒好氣地對白五道:「沒看到兩個小姑娘已經熱得脫水了嗎?還磨蹭什麼,趕緊把人抬上來。」
聞言白五不情願地下車,白九卻很積極的伸手去抱裴墨身上的兩個小姑娘。
眼瞧著他們靠近,裴墨原本茫然的眼睛瞬間變得狠戾,他後撤兩步,滿臉的戒備。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我家主子瞧你們可憐,要捎你們一程。」白九出聲解釋:「怎麼又不敢上車了?那我們可走了……」
說著白九假意轉身要走,裴墨這才徹底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那個貴人當真是來救他們來了。
「我們上……」
還有什麼比此時的情況更糟糕的?再這麼下去,他們三個定是走不出這個林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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