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縣令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清醒,他隨意地裹了兩下衣裳:“你先去前面打探下口風,看她過來所謂何事?我稍後便到。”
衛昭被請到專門迎接宗室勳貴的地方。
堂內早已備下清茶果品,衛昭在首位坐下,縣丞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審慎,低聲回稟:“縣令大人現下被公務一時絆住手腳,特意派屬下前來侍奉縣主,稍作等候。”
話音落下,堂內一時靜了下來。
衛昭指尖輕搭在冰涼的梨花木椅扶手上,目光淡淡掃過堂中陳設。
案上青瓷茶盞溫著淺淺碧色茶湯,幾碟時令鮮果擺放得整整齊齊,皆是縣衙待客的上等規制,可見對方不敢怠慢分毫。
她並未動茶果,神色沉靜無波,既無等候的焦躁,也無身居高位的倨傲,只輕聲道:“無妨,公務要緊,本縣主等候便是。”
縣丞立在一側,垂著雙手,心底卻暗自忐忑。
這位慧昭縣主身份特殊,雖是女子,卻是陛下親封的縣主,如今在京城風頭正盛。
偏偏今日突然回了這個小小的梧州城,事前無半點通報,著實讓人捉摸不透來意。
“不知縣主大人此番蒞臨梧州城,是巡查民情,還是另有要事吩咐?屬下也好提前稟報大人,早做準備。”
“不急,等錢縣令來了本縣主親自跟他說。”
見衛昭語氣淡然,卻不如之前來的那些貴人桀驁,身上卻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縣丞不敢再隨意搭話,只能時不時抬眼瞟向院外,盼著錢縣令速速趕來應付局面。
不多時,院外傳來輕快的布鞋踏地之聲,伴著幾聲細碎的僕從低語。
錢縣令整理好了官袍,束緊了玉帶,步履沉穩地快步走入廳堂,臉上早已褪去方才的慵懶倦怠,換上一身得體的官樣從容。
他入門便拱手作揖,姿態恭敬卻不諂媚,朗聲笑道:“下官公務冗雜,耽擱了時辰,讓衛主事久候,實在失禮,還望恕罪。”
衛昭聞聲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淺淺頷首:“錢縣令不必多禮,是我貿然到訪,未曾提前通傳,怪不得你。”
錢縣令順勢在側位落座,抬手示意僕從奉上新茶,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待堂內只剩二人,才緩緩開口試探:“不知衛主事親臨我縣,可是有公務巡查,或是另有吩咐?”
堂外清風穿廊,吹動窗欞輕響,衛昭端起茶盞,指尖掠過溫熱的盞壁,眸光微沉,緩緩道出此行來意。
“錢縣令是知道的,我在永安村有個作坊,如今天氣炎熱,三個月乾旱無雨,村中河流眼看著乾涸,我打算在村中打個深井。”
衛昭扶了扶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淡然一笑:“我聽村中里正說,打水井需得到縣衙登記造冊,我就來了。”
錢縣令聞言,輕輕撥出一口氣,不過是打個水井,好在不是別的。
“這等小事何須縣主親自前來,派個侍衛來通告一聲便可。”錢縣令嘴角噙著笑意,滿臉的諂媚:“不知縣主打算何時動工?我等寫好文書給縣主送去。”
“越快越好,我聽聞縣令這裡登記有會尋水脈、打深井的能工巧匠,不知道縣令大人能否介紹一二?價錢不是問題。”
“這個好說,縣主大人打井緩解乾旱,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本官現在就去給縣主登記造冊。”說著錢縣令叫來縣丞,交代下去立刻給縣主大人辦理。
接著又道:“打水的工匠以及器具,需得準備三日,稍後我讓那些工匠帶著東西直接去永安村,屆時縣主大人只管吩咐他們做事便可。”
“那就麻煩錢縣令了。”
”。事之分本是都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