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
張正一家子從趙巧家回來時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眼瞅著就過年了,大街上也熱鬧了起來。
平日裡那些只顧著悶頭幹活的工人們,現在也算是有時間陪陪家裡人了,紛紛領著老婆孩子上了街。
這熱鬧阮文秀本來也想去湊湊,但她懷著孩子,街上人多,張家一家子都不放心,她也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在等到明年開春,這孩子也該下來了,到時候她就能一身輕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江明月一大早就帶著江辰澤出了門,說是要給張家人買過年的禮物。
但她來的時候可沒少帶東西,老兩口卻死活沒勸住,只能由著他們去了。
張正一家子正在打掃院子,裡裡外外的都得掃乾淨了,才有個過年的樣子。
「爸,您不想回村過年嗎?」
張正揮舞著掃帚,看著一旁的張老漢,好奇地問道,按說他這個當村長的,應該更想回村子裡才對啊。
「這年在哪兒過不一樣?再說了,秀秀現在懷著孩子呢,咱們可不能亂折騰。」
張老漢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看樣子是真的不想回去。
倒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年紀大了,不想給孩子添麻煩。
他知道張正平時工作忙,秀秀又有身孕,他們老兩口現在吃喝不愁,那錢多得都花不完,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村裡嘛……等老了死了再回,也是一樣的。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敲響了,張正趕緊上前打開了門。
「爸!」
門口站著的正是阮冬青,他依舊是一身體面的中山裝,領口熨燙得筆直,但張正卻看出來了,阮冬青好像每次來穿的都是這身衣服。
之前他太忙了,阮文秀身體又不方便,所以就一直都沒有去看他,也沒給他買厚衣服。
這衣服好像還是當初他剛被改正的時候回去穿的那一身,上次張正去京都的時候,老爺子還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了他。
想到這些,張正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們一家子倒是在這兒過上了熱鬧日子,留阮冬青一個人在那礦上吃苦受累。
但礦場這東西是國有資產,不能私人承包,按照時間點來算,得再過個五六年這方面的政策才能開放,所以張正暫時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江辰澤現在是計委的負責人,按說是可以一紙調令把老爺子從礦上調走的,可是阮冬青明顯已經跟那礦山有了感情,沒日沒夜地操心著礦上的事情。
要是現在忽然把他調走的話,老爺子反而會不習慣。
「要過年了,我來看看你們。」阮冬青略微有些拘謹地將手裡的東西遞了上去。
那是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一看就是在友誼商店買的稀罕玩意。
之前張正他們去礦上的時候老爺子穿的還是破了洞的汗衫,他的工資雖然不少,但自己卻捨不得花,每次來張正家裡的時候都不吝嗇,買的都是最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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