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空間裡取出那床新棉被。
供銷社買的,瑕疵品,圖案印歪了,但棉花是好的,又厚又軟。還有褥子,也是新的,鋪在乾草上,軟和得很。
她把褥子鋪在洞角那塊平整的石板上,說是石板,其實是一塊天然的大石頭,表面還算平坦,正好當床用。褥子鋪好,被子展開,一個簡單的鋪位就搭好了。
她又從空間裡取出兩個搪瓷缸,一個當枕頭用。還有一個熱水壺,裡面裝著白天燒好的熱水,倒了一缸子,放在旁邊。
收拾妥當,她脫了鞋,和衣躺下。
被子蓋到下巴,軟軟的,暖暖的。褥子下面是乾草,乾草下面是石板,但一點也感覺不到涼。
她閉上眼睛。
大黃狗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洞裡的火光漸漸暗下去,最後只剩一點暗紅的炭火。
沈星晚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陳家院子裡,黑漆漆的。
陳招娣躺在自己屋的炕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大丫沒回來。
晚飯的時候,她特意多做了些,想著大丫要是回來能吃口熱的。可是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來,等到院子裡那幾間屋的燈都滅了,大丫還是沒回來。
她心裡擔心,但不敢表露出來。
下午陳大牛進山,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臉上帶著那種饜足的笑。他進門的時候,劉改弟問他怎麼這麼晚,他說在山裡砍柴砍久了。陳招娣在旁邊聽著,什麼也沒說。
但大丫沒回來,她心裡放不下。
她想去山裡找,但不敢。黑燈瞎火的,她一個人進山,萬一出點什麼事,大丫回來找不到她,怎麼辦?
而且,她不能讓人看出來她擔心大丫。
陳家人現在亂成一鍋粥,陳周氏和王桂芬還沒回來,劉改弟臉色鐵青,陳大牛心不在焉,陳二柱悶著頭不說話。他們都在想自己的事,沒人在意大丫回不回來。
但萬一有人在意呢?
萬一有人發現大丫不在,起了疑心呢?
她不能讓他們看出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大丫說過,讓她好好待在家裡,該幹嘛幹嘛。
那她就該幹嘛幹嘛。
明天早上起來,該做飯做飯,該洗衣裳洗衣裳。大丫不在,她就一個人吃,一個人幹活。有人問起來,就說大丫進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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