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朋友
沈和平看了一眼沈星晚，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心疼。愧疚。還有一點驕傲。“這丫頭身體不好，鍛鍊鍛鍊也是好事。”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她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底子虧了，得慢慢養。”
另一箇中年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和平，不是說你要把這丫頭送回鄉下嗎？我說這丫頭再不好，也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麼這麼糊塗呢。”
沈和平的臉色沉下來了。他站住不跑了，雙手叉著腰，看著那個人。“誰說我要送星晚回去？這話是誰傳出來的？”
那人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都......都在說啊。大院裡都在傳，說你親生女兒打了明珠，你要把她送回去。還說你不喜歡她，嫌她是鄉下來的。”
沈和平的眉頭擰成一團。“這丫頭是沈家人。我不會送她回去的。以後我會好好養著她。”
第一個說話的中年人在旁邊打圓場，拍了拍沈和平的肩膀。“對對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肯定要好好照顧。和平，你不要偏心家裡那個，更應該對這個女兒好。她不懂的，你好好教，年後送她去上學。”
沈和平的臉色緩和了些。“等年後開學就去部隊大院上學。不要她成績多好，能認識字就行。”他看了一眼沈星晚，她還在單槓上吊著。“而且星晚自己也是懂事的孩子。”
張政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和平，你要好好教她，讓她不要把鄉下的行徑帶到大院來。那天把明珠打成那樣，我家翠花昨天去你家看到明珠臉上還腫著。”
沈和平轉過身，看著張政委。那目光不重，但張政委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睛往別處瞟。
“星晚這些天是帶著她堂姐在京市到處逛。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幹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沈和平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說到這，我還要去找那天傳言的家屬們聊聊。星晚出門，我都同意的。我還給她錢，讓她帶著她堂姐好好逛逛，到處吃點好吃的。而且每天星晚都把她堂姐送到招待所就回來了。我不知道大院的人怎麼能那麼想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張政委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和平，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和平沒讓他說完。“明珠故意說著讓人誤會的話，星晚打人是不對，那天晚上我已經教訓她了。但是明珠也有錯，芸芝也沒有阻止。”他看著張政委，目光很平。“麻煩你回去給翠花帶個信，說我不會把星晚送回去。她是我的女兒，養她我有責任。所以不要在大院裡傳那些謠言，說我不管她之類的。”
張政委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嘴唇哆嗦著，最後擠出幾個字。“行，我帶回去。”
沈和平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跑步了。那幾個中年人也跟著跑起來，但誰都不說話了，只有腳步聲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沈星晚帶著大黃慢慢走回家。大黃狗跑在前面，又跑回來，圍著她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仙女，今天出去碰到幾個新朋友。”它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大院和村子裡一樣，還是有大嘴巴的人。男的都是軍區上班的，女的有工作的，有沒工作的，沒工作的就和村子裡似的，到處看熱鬧。”
沈星晚低頭看了它一眼。“交到朋友了？”
“交了交了！有個黑背，叫大黑，長得可壯了。還有個花狗，叫小花，是母的，長得可好看了。”大黃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它們說這個大院我都跑遍了，哪兒有好吃的，哪兒有母狗，它們都知道。”
沈星晚沒再問了，推開門進屋。
秦姨剛好把早飯擺好，粥。饅頭。鹹菜。炒雞蛋，還有一碟腐乳，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看見沈星晚進來，她笑著招呼：“星晚，快去洗漱，馬上吃飯了。”
沈星晚去衛生間洗了臉，刷了牙，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出來的時候，沈和平正好從外面進來，穿著那身深藍色的運動服，額頭上還有汗。他看了沈星晚一眼，沒說話，上樓換衣服去了。
沈星晚在餐桌邊坐下。秦姨給她盛了一碗粥，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層米油。她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沈和平換好衣服下來，穿著一件白襯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還溼著，用梳子梳得整整齊齊。他在餐桌主位坐下，秦姨給他盛了一碗粥。
趙芸芝下來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列寧裝，頭髮梳得光光的，在腦後挽了個髻。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像是昨晚沒睡好。她在沈和平旁邊坐下，拿起筷子，沒吃，放在碗沿上又拿起來了。
沈志遠和沈明遠也下來了。沈志遠穿著一件藍毛衣，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從床上爬起來就沒梳過。沈明遠跟在他後面，打著哈欠，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四個人坐在桌邊，各吃各的，誰也不說話。沈明遠喝了一口粥，燙得直咧嘴，嘶嘶地吸著氣。他看了看桌上，又看了看樓梯口。
“媽。明珠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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