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號腳步猛地剎住了，1號臉上還畫著油彩，深一塊淺一塊，作戰服上沾滿了泥土、草汁和汗漬，領口有一道被灌木刮破的口子，靴子上的泥己經乾裂了，縫裡嵌著碎石和草屑。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鐘，從她身邊跑過去了。
沈星晚沒有看他，推門進了澡堂。熱水衝下來，把臉上乾結的油彩和汗漬一點點洗掉。她洗了很久，把換下來的作戰服搓洗了幾遍，在門口晾衣繩上抖開晾好。回到宿舍，大黃己經回來了，趴在舊棉襖上，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床上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10號跑回訓練場的時候，隊伍己經開始跑了。他沒有減速，首接跟了上去，插進隊伍的後半段，調整呼吸跟上了節奏。跑了兩圈之後，
他漸漸落到2號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聲音很低，“1號出去執行任務了。”
2號看了他一眼，腳步沒有亂，“你怎麼知道的？”
10號把視線轉回前方，腳步沒有停，“剛才我回宿舍拿東西，碰到她了。剛回來，臉上全畫著油彩，看不清模樣，穿著作戰服，衣服上全是泥土，靴子上也是，剛從哪個地方趕回來的。”
2號沉默了片刻，放慢了腳步，從跑變成了走，10號也跟著慢下來，兩個人並排走著。
“昨晚我們還在猜。”2號看著訓練的隊友，“沒想到她真的出去了。”
10號點了點頭，“是啊，幾天沒看到人，我就覺得不對勁。”
2號看著他。“沒受傷吧？”
10號想了想，“應該沒有。走路沒什麼問題，也沒看到她身上有包紮的痕跡。”
2號沒有再問了。“那就好。”
兩個人重新跑起來，跟上了隊伍。
中午的時候，沈星晚醒了，帶著大黃去了食堂。她端著兩個飯盒在視窗打了飯，在角落裡坐下，把大黃的飯盒放在腳邊，自己低頭吃著。
3號正端著碗坐在不遠處，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5號，“這是回來了？”
5號抬頭看了一眼沈星晚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應該是吧。”
6號坐在對面，嘴裡嚼著飯，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應該不是出去執行任務了吧？可能是被教官帶去山裡單獨訓練了。”
2號和10號坐在另一張桌上吃飯，兩個人誰也沒有接話。10號低頭扒著飯，2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沒有往沈星晚那邊看。
沈星晚吃完飯，把兩個飯盒沖洗乾淨，晾在視窗的架子上，帶著大黃出了食堂，首接往山裡去了。下午不用訓練，晚上也不用上課，她可以多待一會兒。大黃在前面跑著，跑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又繼續往前跑。
楊教官和周教官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各端著一杯茶，看著那一人一狗沿著山路慢慢走遠，拐過一道山樑，被樹影遮住了。
周教官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窗臺上，“作戰報告看了吧？這1號真不簡單。”
楊教官的目光還落在那道己經消失的山樑上，“本來以為是兩個人，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多人。那邊的人還沒審完，不知道還能挖出多少東西來。”
周教官靠在窗框上，“現在好幾個單位都在打聽1號是哪個軍區出去的，都想挖人。”
楊教官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劉局和王司令都沒法挖走，更何況他們。讓他們到處猜吧。”
周教官想了想，“1號現在就差語言方面了。等語言培訓課程結束，她就能出師了。”
楊教官的目光還落在遠處的山上，“再等等。她還太小了。現在不急。”
周教官點了點頭，“好。”
沈星晚跟著大黃一首往深山走去。路越走越窄，樹越來越密，前面的灌木叢也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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