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走得不快，避開那些從她身邊駛過的腳踏車，在靠牆的一側走著。有幾個人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裡拎著布袋，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偶爾笑幾聲。旁邊有人蹲在門口刷牙，滿嘴白沫，含含糊糊地跟屋裡的人說著話，說完把水吐在牆根下，轉身進去了。
她走到國營飯店門口的時候，門口己經有人進進出出了。她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大姐正在低頭擦桌子，抬頭看見她，放下手裡的抹布，“來啦？”
沈星晚走到櫃檯前，“有包子嗎？”
“有。剛出鍋的。”
沈星晚掏出錢票，“先來三十個包子，再來二十個饅頭。”
大姐數了數錢票，轉身進了後廚，過了一會兒端出一摞油紙包，摞在一起，用繩子紮好，遞出來。
沈星晚接過來，布袋在手裡沉甸甸的，她道了謝，拎著布袋出了飯店，在路邊站了片刻，等周圍沒有什麼人注意她，把油紙包一個一個收進空間裡。大黃蹲在她腳邊，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她收完最後一個油紙包，把空布袋疊好放進外套口袋裡。
街上的人還在來來往往地經過，有人在路邊停下來買了一個燒餅，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往前走。有人推著腳踏車從她面前經過，車後座上綁著一個飯盒。
沈星晚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路邊有人正在鎖院門，鎖好之後把鑰匙揣進口袋裡，快步朝街口走去。
大黃從遠處跑回來，在沈星晚腳邊蹲下，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聲音很低，“仙女，剛才有兩個人說的話不對勁，他們說什麼貨不貨的。我跟過去看了看，他們進了這條巷子最裡面一個院子。要不要去看看？”
沈星晚看了它一眼，“那走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
大黃站起來，尾巴豎著，在前面慢慢跑著，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她跟上來了。
沈星晚跟在它後面，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高牆，牆根處長著青苔，有些地方己經乾枯發白。幾戶人家的門都關著，門上掛著舊鎖，門縫裡也透不出什麼光來，巷子深處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牆角時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大黃在最裡面的一個院子門口停下來，蹲在門邊，尾巴收了一下，“就是這裡。那兩個人剛才就是從這扇門出來的。”
沈星晚停下腳步，站在門前往裡看了一眼，院牆不高，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的磚縫。木門歪斜地掛著，門板上的漆己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乾裂的木紋。門縫裡看進去，院子裡空蕩蕩的，長著半人高的雜草，牆角堆著幾塊碎瓦片和半截破缸，怎麼看都不像能藏得住什麼貨物的地方。
她回頭看了一眼巷口，另一頭的巷子有人正提著菜籃子走過，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響了幾聲，很快就遠了。旁邊的院子門口蹲著一個人，正低頭擇菜，沒有抬頭看這邊。
“先出去。”沈星晚說。
大黃站起來，跟在她腳邊，一人一狗出了巷子，拐上旁邊的街道，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沈星晚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站在路口，把剛剛走過的那條街和巷子的位置在心裡過了一遍，從主街拐進去的第二個路口，巷口左邊有一棵槐樹，右邊牆上釘著一塊褪了色的鐵皮門牌。
她帶著大黃繞過了後面那條街，沿著牆根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側的牆更高了，把陽光擋在外面，腳下的地面溼漉漉的，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大黃跑出去幾步，又跑回來，蹲在她面前，尾巴豎著，“仙女，那兩個人出來了。”
沈星晚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那我們往另一邊過去。”
大黃轉身就跑，拐進了另一條巷子。沈星晚跟上去，腳下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她走了一段，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身後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聲。
她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牆壁，周圍沒有人，沒有窗戶朝這邊開，也沒有腳步聲正在靠近。她蹲下來，對大黃說了一句，“你到遠處去等我。”
大黃沒有多問，轉身就跑，跑出十幾米遠，在牆根下蹲下來，耳朵豎著，尾巴收在腿邊，看著她的方向。
沈星晚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安靜，一撐牆沿翻了過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院子裡雜草叢生，幾棵野草長得有人小腿高，牆角堆著幾塊碎瓦片和半截破缸。
她的目光沒有在那些雜物上停留，落在地上的腳印上，從院門方向延伸過來，繞過那堆碎瓦片，拐向一個快要垮塌的牆角。她順著腳印走過去，在牆角停下來。腳印到這裡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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