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和大黃沿著街道繼續走。公交車站不遠了，站牌下站著幾個人，挎著籃子的，抱著孩子的，沈星晚在站牌旁邊站定，大黃蹲在她腳邊。幾分鐘後，公交車到了，車門開啟，她帶著大黃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搖搖晃晃地開了一個小時，在部隊那站停下來，她帶著大黃下了車，首接往食堂方向走去。食堂里人還不多，視窗前稀稀落落排著幾個人。
秦叔正在視窗後面忙活，看見沈星晚過來，放下勺子，從視窗下面的架子上端出三個搪瓷飯盒，摞在一起，遞出來，“今天嚐嚐別的。另外的我這兩天在做，己經讓他們準備材料了。”
沈星晚接過飯盒，三個飯盒疊在一起，“謝謝秦叔。”
秦叔擺了擺手，“等你下次回來，想吃什麼跟我說。”
沈星晚點了點頭，端著三個飯盒在角落那張桌子坐下來。她把大黃的飯盒放在腳邊的地上，開啟蓋子，裡面的米飯和肉菜冒著熱氣。
她自己開啟另外兩個飯盒，一個裡面是滿滿的辣子雞，辣椒和雞塊混在一起，油亮亮的，花椒的麻味混著幹辣椒的焦香撲上來。另一個飯盒裡是米飯和食堂的肉菜。
沈星晚低頭吃了一口辣子雞，雞肉炸得酥脆，裹著花椒和辣椒的香氣，又麻又辣，越嚼越香。她夾了一筷子米飯，吃了一口，又夾了一塊雞肉。
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了，視窗前排起了隊，有人端著飯盒從她桌邊經過，腳步慢了一下，被那股麻辣味勾住了。有人側過頭看了一眼她的飯盒，沒有說什麼，端著飯盒走開了。
大黃正埋頭吃自己的飯盒，吃了幾口，抬起頭，鼻子抽了抽，朝她手裡的飯盒看了過來。
沈星晚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大黃飯盒裡，“很辣，你應該吃不慣。嚐嚐味道就好。”
大黃叼住那塊雞肉，嚼了兩下，嚥下去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被辣到了。沈星晚繼續吃，大黃吃完自己飯盒裡的東西，抬起頭，嘴巴微微張著，看著她。
沈星晚沒有看它，夾了一塊雞肉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太辣了，對你腸胃不好。為了你好。”大黃還看著她。
旁邊幾桌有人聽見了，有人低頭笑了一下，沒有人說什麼。
沈星晚又夾了一塊雞肉，在筷子尖上停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才放到大黃飯盒裡，“最後一個。我都沒有了。”
大黃叼住那塊雞肉，這次嚼得比剛才慢了一些，認真地品嚐這個味道。
沈星晚低頭把剩下的辣子雞和米飯快速吃完了，把兩個飯盒疊在一起，站起來。大黃己經不在腳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去的。她端著三個飯盒去水池邊沖洗。
旁邊幾個吃飯的人也都在笑，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沈參謀長的閨女還挺護食的”，周圍的人都附和著點點頭。
她把飯盒沖洗乾淨，放回秦叔旁邊的架子上，轉身出了食堂。她站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看了一眼遠處那排營房。站了一會兒，大黃從訓練場那邊跑回來了，頭溼漉漉的，在哪裡喝了水。它跑到她腳邊蹲下來，仰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舔了舔爪子。
沈星晚沒有看它，走下臺階，朝家屬院的方向走去。大黃跟在她腳邊，身上的毛還帶著水汽，家屬院裡有人正聚集在一起說話，她在經過時聽見了幾個字，“秦師長”“一兒一女”“那丫頭都幾歲了”。
她沒有放慢腳步走過去，拐過樓角，上了樓。她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樓道里很安靜，她推開門，大黃先擠了進去，在牆角的水泥地上甩了兩下毛，才走進竹籃裡趴下來，把溼漉漉的腦袋擱在籃沿上。她沒有關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樓下傳來一陣模糊的說笑聲，她站在那裡，輕輕地把門帶上了。
王秀琴從家屬院跑出去之後，首接坐著公交車離開了，下車後一路沒有停，首接回了大院。她推開門，在沙發上坐下來，沒有換鞋，就那麼坐著。
窗外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昏黃，她一動不動地坐著，院子外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隔著院牆和窗戶，模模糊糊的，但偶爾有一兩句特別清晰。
林婆婆的聲音最大，“我幾年前就跟你們說過，說不定秦師長在院外養著個小的呢。當時你們怎麼說我的？說要犯錯誤的，秦師長可是正經人。現在呢？秦師長的兒女都多大了。”
李參謀家的嫂子聲音低一些，但也聽得清。“誰知道秦師長是這樣的人呢？”
那個年輕的媳婦接了一句，“林婆婆，那時我們都想不到。平時看著秦師長挺和藹的。”
李參謀家的嫂子又補了一句，“對啊，秦師長在部隊，我家老李還說呢，對王醫生很好。”
林婆婆的聲音又高了，“男人誰不想留後啊。那個小蔡之前在秦家照顧秦遠，說不定兩人早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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