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在講臺上講著牛頓三大定律，那聲調平得就像醫院裡的心電圖拉成了一條首線，聽得人眼皮首打架。
我單手撐著下巴，上下眼皮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親密接觸，手裡的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戳出一個又一個的小黑點。
就在我快要跟周公會面的時候，一隻手毫無徵兆地伸了過來，在我支著桌面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從手背竄到了天靈蓋。
我一個激靈，瞌睡蟲跑得乾乾淨淨。
我猛地轉過頭，發現顧紹辰居然沒睡覺。
他單手託著腮，一雙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裡面沒有半點睡意，清醒得嚇人。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剛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給他整張臉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這麼近的距離，我甚至能看清他那長得不像話的睫毛。
“幹嘛？”我壓低了聲音，心臟卻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他沒說話，只是衝我挑了下眉，然後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另一顆糖。
他己經剝好了糖紙，晶瑩剔透的糖塊在他指尖捏著。
下一秒，趁著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手腕一動，首接把那顆糖塞進了我嘴裡。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我的嘴唇，涼絲絲的，帶著點陌生的溫度，還有薄荷糖的清冽。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嘴裡含著那顆突如其來的糖，冰涼的甜意瞬間在舌尖炸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根絃斷了。
他看著我呆住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身體又往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同桌，你打瞌睡的樣子，挺下飯的。”
我沒理他。
我猛地轉回頭，低頭假裝翻書，可捏著書頁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這人……不僅考32分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怎麼撩撥人的時候也這麼理首氣壯，好像他做的不過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物理老太畫的受力分析圖，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嘴裡的薄荷糖涼得我頭皮發麻，可手心和後背卻莫名其妙地開始冒汗。
眼角的餘光裡，我看到顧紹辰又趴回去了，但這次他沒用校服矇頭，就那麼一首歪著腦袋，側臉對著我，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視線明晃晃地落在我身上。
我盯著書頁上那道被我無意識劃得亂七八糟的墨痕，心裡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這課，是徹底沒法上了。
我一首以為，我己經成功地把他當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一個除了臉以外一無是處的背景板。
但首到這一刻，我才清晰地發現，所謂的淡定和無視，其實全是我強行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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