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曦，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穿堂風沒了遮擋，首愣愣地往我脖子裡灌。
空氣裡，只剩下陳舊的粉筆灰味，和一股足以讓人清醒的土腥氣。
前排的蘇凌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問：“曦曦，你跟顧紹辰吵架了？”
“沒有。”我收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我們本來也沒什麼關係。”
“可他剛才看你的眼神……”蘇凌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算了，不說了。反正你們學霸的世界我不懂。”
我機械地收拾好書包，把那本厚重的物理習題冊塞進最底層，連同那張被汗水浸溼的紙條一起，壓得死死的。
走出教學樓，天色還沒黑透。
晚霞燒得正旺，把破舊的操場映得像幅失真的油畫。
周圍全是嬉笑打鬧的同學，有人在討論門口的小吃街上都有啥，有人在約著一起去小賣部搶最後幾根烤腸。
我不合群地夾在人流裡，低著頭，腳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顧紹辰離開時的背影。
沒有回頭，沒有停頓，決絕得像個剛被宣判死刑的囚徒。
這大少爺平時的臉皮厚得像城牆，今天倒是脆得像張紙。
路過校門口的光榮榜，我下意識停了一下。
年級第三的位置，我的照片依然貼在那兒，表情僵硬，眼神木訥。
而顧紹辰的名字，得蹲在地上才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
這就是我和他的距離，比這漫天晚霞之間的還要遠。
他是那種哪怕物理考32分，照樣也能靠出國鍍金水出來個文憑的“天之驕子”。
而我，是隻要少考一分，就可能真的要一輩子在筒子樓裡腐爛掉的窮學生。
我承認，我對他是有點感覺。
畢竟，誰會討厭一個滿眼都是你、變著法子逗你笑、還會因為你一句話就乖乖記筆記的笨蛋呢？
但……好像也只能僅此而己了。
好奇也好，喜歡也罷，這些情緒，對我來說，都是奢侈品。
它們就像是擺在櫥窗裡的那些昂貴的蛋糕，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可能要收取天文數字的費用，更別說是過去嘗一口。
我沿著那條熟悉又坑窪的水泥路慢慢往回走。路邊的炸串攤冒著油膩膩的煙燻味兒，混雜著下水道反上來的腥氣，嗆得人嗓子發緊。
這才是屬於我的世界。
沒有什麼苔痕草色、素琴金經，只有於蘭淑每天為了幾毛錢菜價斤斤計較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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