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無措。
窗外的蟬鳴聲在那一刻變得格外刺耳，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慌。
前排的幾個女生交頭接耳，眼神在我倆身上打轉。
老李乾咳了一聲，敲了敲講臺：“徐向曦，注意課堂紀律，有什麼矛盾下課解決。”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顧紹辰看著我，眼底湧動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不是被當眾駁了面子的惱羞成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某種堅硬的殼被生生敲碎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慢慢低下頭，手指用力，把紮在桌子裡的圓規拔了出來。
“徐向曦，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沙啞得厲害。
“我現在真希望自己能夠去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平時看起來很陽光的梨渦，此刻卻顯得異常僵硬。
“死了就不會這麼痛苦了。被你這麼討厭，真的比死還難受。”
說完，他沒等我反應，首接一頭栽在桌子上，把臉深深地埋進雙臂裡。
那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情緒從我心底升起。
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一種更復雜、更難以分析的壓抑。
我的手指死死攥著筆桿，周圍的議論聲壓低了，卻更清晰地鑽進耳朵。
“天吶，顧紹辰這是哭了吧？”
“徐向曦也太冷血了吧，人家不就是想跟她說說話嗎。”
“就是，追了她這麼久，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吧，她到底在裝什麼清高啊。”
這些話，像小刀一樣，一下一下割在我的脊樑骨上。
我僵硬地盯著面前的政治課本，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其實，我想回頭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哭，看看他是不是在演戲。
可我動不了。
我的自尊心，我的計劃，我那些被撕碎的自卑，都化成了沉重的枷鎖，把我釘在了椅子上。
下課鈴響得毫無預兆。
老李剛說出“下課”兩個字，我就聽見身旁傳來椅子猛烈摩擦地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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