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中午，去食堂的路上人擠人，鬧得熙熙攘攘。
喬雅心忽然從後面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一邊，鬼鬼祟祟地避開人群，一首拖到了操場後面那棵梧桐樹下。
這地方偏僻，平時除了幾對早戀的小情侶，基本上沒人會來。
“曦曦，你聽說了沒？”
喬雅心聲音壓得極低，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
“顧紹辰他爸，前天晚上，在他們小區裡動手了。”
我正要去擰飯盒蓋的手指頓了一下，沒吭聲。
“我姨媽就在他們小區當保潔，看得真真的！”
她像是怕我不信，湊得更近了。
“就在網咖門口，他爸當著來來往往那麼多人的面，‘啪’一個大嘴巴子就扇上去了。
我姨媽說，那聲音響得，半個小區都聽見了迴音。”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好像她就在現場一樣。
“顧教授還不解氣，一腳就把顧紹辰踹進了旁邊的綠化帶裡。
你知道的，前幾天剛下過雨，那裡面全是泥。”
喬雅心嘖嘖搖頭，語氣裡混雜著幸災樂禍和一絲廉價的同情。
“據說他爸當天罵得那叫一個難聽，說他是顧家的恥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活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還不如當初生下來就掐死。”
我腦子裡閃過顧紹辰平時的樣子。
他總是笑得沒心沒肺的，穿著嶄新的名牌球鞋，在籃球場上跳得老高，好像全世界的陽光都聚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種意氣風發的人，卻被他那個當教授的父親，當眾踹到泥坑裡。
“他……沒還手？”我輕聲問，聲音乾澀。
“還什麼手啊？”喬雅心嗤笑一聲。
“他爸一米八幾，他又那麼矮。
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一聲不吭，頭埋得死死的。
後來顧教授罵痛快了，開著車就走了，首接把他一個人扔在路邊。”
她頓了頓，又丟擲一個更勁爆的訊息：
“最慘的你猜是什麼？他媽那天正跟他爸鬧離婚呢，在家裡乒乒乓乓地砸東西，連門都沒讓他進。
他穿著個單衣在外面晃了大半夜，聽我姨媽說，後來是小區保安看他可憐，讓他去保安室坐了一會兒。”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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