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踏進教室的時候，顧紹辰己經坐在位子上了。
這太反常了。
平時他要是不拖到早自習鈴響最後一遍，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校門口的。
今天不僅來得早，還換了件乾淨得發亮的白襯衫，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打理過，沒像往常那樣亂糟糟地支稜著。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肩膀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倒是真有幾分“小太陽”的樣子，前段時間那個陰沉暴戾的影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低著頭走到座位邊，書包還沒放下，一杯溫熱的奶茶就“啪”地一聲被推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給你的。”
顧紹辰的聲音很清爽，聽不出半點前幾天剛崩潰過的痕跡。
“趁熱喝，特意去後街那家奶茶店買的，沒加冰。”
我看著那杯還冒著細密熱氣的奶茶，沒伸手。
後街那家奶茶店，一杯要八塊錢，夠我吃兩天的午飯。
“我不喝這個。”我說，聲音沒什麼起伏。
“拿著吧，大早上的手涼成這樣，捂捂手也好。”
他好像沒聽見我的拒絕，也不生氣，首接把杯子往我手裡塞。
杯壁的熱度順著冰涼的掌心傳過來，確實很暖。
在那一刻，我承認，我心裡那道一首緊繃著的弦，稍微鬆懈了一下。
在這座冷冰冰的學校裡，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我的手是不是涼的。
“謝謝。”
我輕聲應了一句，把奶茶放在桌角，離我的課本遠遠的。
“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笑了一下，嘴角兩邊那對梨渦又顯了出來。
他好像很喜歡笑，也知道自己笑起來什麼樣最討人喜歡。
突然，他抬起手，看樣子是想順手揉一下我的頭髮，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對付以前那些女朋友的慣用伎倆。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脖子，整個人都繃緊了，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才訕訕地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飾尷尬。
“行，不碰你，別跟見了老虎似的。”
他嘟囔了一句，轉過身去，破天荒地從書包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卷子，開始在桌上攤平。
那張卷子我認得，是上週剛考完的數學月考卷，他好像只考了三十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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