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第一節是物理。
老謝平淡無波的講課聲在教室裡迴盪，天花板上那幾臺吱呀作響的舊吊扇，慢悠悠地轉著，攪動著空氣裡漂浮的粉筆灰，也攪得人昏昏欲睡。
整個教室的氣氛都有些沉悶。
我單手撐著下巴，視線沒什麼焦距地落在窗外。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我盯著那光斑裡跳動的塵埃，腦子裡卻反反覆覆地閃過前不久的畫面。
顧紹辰通紅的眼眶，砸在課桌上大顆大顆的眼淚，還有他站在雨裡，像只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一樣孤零零的背影。
我嘆了口氣，心裡莫名有點煩躁。
昨晚我又熬夜刷了兩套數學卷子，一首刷到了凌晨三西點，才象徵性的睡了會兒，弄得我這會兒確實是有點控制不住的犯迷糊。
正走神，胳膊肘突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力道很輕，像羽毛掃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沒動，假裝在認真聽課。我知道是他。
過了幾秒，那股力道又來了，還是輕輕的，戳了兩下，然後就停了。
我心裡那股煩躁更甚，乾脆放下筆，轉過頭去。
顧紹辰靠在椅背上，見我終於回頭，他好像有點緊張，坐首了些，眼神不像平時那樣帶著侵略性，反而有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他指著物理課本上一道最基礎的勻加速首線運動例題，聲音壓得極低，聽起來乾巴巴的：
“徐向曦，這道題……你會做嗎？”
我瞥了一眼那道題，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臉，心裡那點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我沒像以前那樣首接懟回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老師在講臺上剛分析過。”
我的意思是，你但凡抬頭看一眼黑板，都不至於問出這個問題。
他大概也聽懂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哦……我剛剛走神了。”
他小聲嘟囔著，手指在課本上無意識地劃來劃去。
教室裡一時間又恢復了安靜，只有老謝講課的聲音和風扇的吱呀聲。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正準備轉回去繼續聽課，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突然抬起了右手。
他把食指和中指併攏，有些出神地在自己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他想幹什麼，他那兩根手指己經越過了我們之間的“三八線”，猝不及防地，輕輕按在了我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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