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意中瞥了一眼，好傢伙，草稿紙上畫得亂七八糟，解題步驟一塌糊塗，倒是旁邊畫了個小人，頭上頂著個光環，旁邊還寫著“學神曦曦保佑”。
我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這道題，輔助線做錯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用筆尖敲了敲他的練習冊。
“從這個點，向X軸做垂線，構成一個首角三角形，再用這個公式代入……”
他立刻像得了救星，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腦袋湊了過來。
我們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我甚至能聞到他髮梢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混合著陽光曬過的氣息，很乾淨。
“哦哦，這樣啊……”
他盯著題目，嘴裡應著，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我臉上瞟。
“徐向曦，你講題的時候……聲音真好聽。”他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
我心裡一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把練習冊往他那邊推了推。
“看題。”
“哦。”他立刻乖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但嘴角卻忍不住偷偷翹了起來。
那一刻，我感覺圖書館裡的空氣好像都升溫了。
我低頭繼續做自己的卷子，可腦子裡卻亂成一團，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快到傍晚閉館的時候，我們才收拾好東西走出來。橘紅色的夕陽把整條街道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餓不餓？我請你吃火鍋？”
顧紹辰走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張開雙臂保持平衡，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不去了，我媽等我回家吃飯。”我拒絕得很乾脆。
他聞言，動作一頓，從馬路牙子上跳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蓋了過去。
“行，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一路上，他像個話癆，不停地找話題。
跟我講他小時候被他爸逼著練散打，結果第一天就哭著從武館跑回家；講他怎麼偷偷攢了幾個月的零花錢，就為了買一雙限量版的球鞋；講他第一次學著打籃球，結果把球砸到了教導主任的光頭上，被罰寫了一萬字的檢討。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但我卻聽出了一種隱藏在頑劣背後的，拼命想證明自己、想獲得關注的渴望。
走到公交站臺，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
“徐同桌。”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特別沒救？除了會投胎，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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