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
又響又亮，在這寂靜的夜裡，炸得我耳朵都嗡了一下。
那一下，是真狠。
我眼睜睜看著顧紹辰的頭被打得猛地一歪，過了好幾秒，才僵硬地轉回來。
他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
我心裡莫名有點不太舒服。
原來，那個在學校裡呼風喚雨，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顧紹辰，也有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像條狗一樣被扇耳光的時刻。
那個男人，似乎還想再罵，但大概是覺得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他滿臉厭惡地瞪了顧紹辰一眼，把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在他臉上。
然後，拉開車門，引擎發出一聲咆哮，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
顧紹辰一個人被留在原地，像個被主人扔掉的垃圾。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腿都站麻了，以為他要在那兒站成一尊雕像。
然後，他像是再也撐不住了，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死死地埋進了膝蓋裡。
夜風裡，傳來一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抽噎聲。
我本該立刻轉身就走。
把他的狼狽和恥辱都留在身後，眼不見為淨。
可我的腳，像在地上生了根，動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去。
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蜷縮在地上的那團影子猛地一僵，滿臉驚愕的抬起頭。
當看清是我的瞬間，顧紹辰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眼睛裡，浮現出了溢於言表的驚恐和狼狽。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試圖用他慣常的囂張來掩飾自己。
“看什麼看？沒見過人捱揍？滾！”
他的聲音又沙又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可笑。
我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沉默讓他更加無措，他那身硬撐起來的刺蝟皮迅速龜裂。
突然間，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冷不丁自嘲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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