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滑到我旁邊，車窗降下來，露出顧紹辰的臉。
他看著我這副狼狽樣，眼神有些複雜。
“上車，我送你。”
我沒看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懷裡的書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用。”
雨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又酸又澀，眼前的一切都花了。
“徐向曦！”
車門被他猛地推開，發出沉悶的“砰”一聲。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暴躁，甚至有點失控。
“你逞什麼強？！淋病了怎麼辦？你還想不想上課了？！”
我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噌”地就躥上了頭頂。
這個人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雨幕裡，他臉上的表情好像裂開了。
“顧紹辰，你夠了！”
我盯著他那件被雨水打溼的、一看就很貴的襯衫，字字清晰。
“你演給誰看呢？我又窮酸，又無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可最後只是頹然地垂下了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是痛苦嗎？還是別的什麼？
那感覺，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原地瘋狂地衝撞。
可那眼神只是短暫的一閃而過，快得讓我以為是自己剛才眼花了。
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逃跑一樣回到車裡。
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黑色的車屁股一甩，濺起大片泥水，瘋了一樣衝進雨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就那麼站著，任由雨水從頭澆到腳，冷得上下牙都在打架。
心口那地方堵得慌，又悶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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