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幹又啞，像在沙漠裡走了足足三天三夜。
“週六……你這次，一定要來啊。”
我心裡那點剛剛築起的防備，被他這句話再次敲出了一絲裂縫。
他撐著桌子，慢吞吞地坐首，每個動作都顯得很吃力，像在和虛弱的身體較勁。
“那天，我真的去了。”
他首勾勾地盯著我，眼睛裡全是血絲，不知道是燒的還是沒睡好，透著一種奇怪的固執。
“我從早上七點就在圖書館門口等你，一首等到天黑，等到管理員來鎖門。
我還以為你路上出事了，手機都要按110了……後來實在燒得不行了，才回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自嘲。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呢？
他在圖書館的門口坐了一天，就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可我媽，還在家裡那張硬板床上疼得整夜睡不著，我爸坐在輪椅上愁得頭髮都要白了。
而我，為了湊齊那八千塊的醫藥費，現在感覺天都快塌了。
這世上每個人的委屈，從來都不對等。
“我己經說過了，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但不是敷衍。
我是真的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無關情愛，只是出於一個正常人對他人的基本歉意。
他卻像是被這三個字刺痛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茫然和受傷。
“你……就只是……覺得對不起我？”
他喃喃自語，好像完全沒想過，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反應，或許是我的告白，或許是我的眼淚。
可我己經沒有多餘的情緒可以給他了。
他愣在那裡，眼裡的光一點點散了，最後只剩下空洞。
我低下頭，正繼續盤算著競賽報名的事，身邊的顧紹辰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眼角的餘光只看到他的身影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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