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回家的路，明明不長，我卻總覺得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手剛搭上冰涼的門把，那股熟悉的，劣質菸草混合著跌打藥酒的渾濁氣味，就爭先恐後地撲面而來，鑽進我的鼻子裡，嗆得我喉嚨發緊。
屋裡沒開燈，昏暗得像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窖。
父親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輪椅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指間的煙，猩紅地亮著，濃重的煙霧繚繞在他緊鎖的眉頭前。
黑暗裡，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沒有半點溫度。
於蘭淑靠在床頭，腳踝裹著厚厚的繃帶，一雙眼睛莫名的又紅又腫，看我的目光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外公鐵青著臉，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嘴唇抿成一條刻薄的線。
就連平日裡最溫柔和善的外婆，此刻的臉也僵硬的緊繃著，就像塊被凍住的生鐵。
西道目光，如同西把無形的鎖，瞬間將我封印在了原地。
他們今天晚上居然全都在，這是我完全未曾預料到的，眼前的情況顯然很奇怪。
“長本事了啊，徐向曦。”父親的聲音又幹又澀，“都學會往高檔小區裡鑽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書包帶子的手瞬間捏緊，指節都捏得發疼。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輪椅的木頭扶手上，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別以為你能蒙得過去！你姚叔在那個小區門口當保安，今兒下午特地打電話給我！
說是親眼看見你上週六大中午的從一個男娃子家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人家給的東西！”
我的書包帶子還勒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我把書包輕輕放在腳邊，脫下鞋子碼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波瀾。
“我那是去同學家裡拿備考數學競賽用的學習資料。”
“學習資料？”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哈！你一個姑娘家，去男人家裡拿什麼學習資料？孤男寡女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沒再繼續吭聲。
“我跟你媽累死累活供你讀書，就是讓你幹這個的？啊？！你身子就這麼不值錢？！”
我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來，外婆尖利的聲音就劃破了這死寂。
“小曦，你真是糊塗啊！”
她一開口，就是那種老一輩人特有的，混雜著焦灼與固執的腔調。
“女孩子家家的，名聲就是你的命根子！是你一輩子最要緊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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