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手裡的柺杖“咚”地一聲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我心臟都跟著一顫。
他瞪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鄙夷。
“你還敢狡辯！拿資料？拿什麼資料要在那待到大中午才回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你跟我們說清白？
哼，女娃兒家的名聲就跟那白豆腐一樣，沾上點髒東西，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你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我們這是在救你！”
眼淚“刷”地一下就湧了上來，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當然知道，我的家裡人，從小就教育我要潔身自好。
所以，我一首都有刻意跟周圍的男同學保持足夠疏遠的社交距離。
所以，我才會成為身邊同學眼裡的“榆木疙瘩”，成為“泡麵”眼裡的“白紙”，我一首都把他們的要求做得很好。
“外公，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就是我的一個普通同學……
我們全程都只說了關於學習的事情，別的什麼都沒聊過，你們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聽起來可憐又無力。
“信你？我能信你就是腦子被狗啃了！”
於蘭淑的聲音猛地炸開，她因為腳踝骨折不能起身，就用盡全力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彷彿要將那塊粗糙褪色的布料捏碎。
她的眼神里，翻滾著一種堪稱病態的厭惡，看我的樣子彷彿在看什麼髒東西。
“少拿學習當擋箭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天生就是個下賤種？！
我告訴你徐向曦，我於蘭淑這輩子，嫁給你爸之前，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我一輩子活得規規矩矩，沒讓人說過半句閒話！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她因為激動，不小心牽動了腳踝的傷處，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但這疼痛感似乎反而讓她更加亢奮，她的聲音也愈發的尖利刻薄。
“為了個野男人，這麼作賤自己的身子，你就這麼缺愛嗎？啊？
你以為你這叫談戀愛？呸！你這叫放蕩！叫爛泥扶不上牆！
我一想到你是我生的，我都覺得噁心！都懷疑你是不是給人抱錯了的！
想我於蘭淑這輩子，恪守本分，品行端正，我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敗壞門風的孽種！”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穿了。
一股凜冽的冷風不停地往裡灌，凍得我的心底一陣生疼。
我一首以為，我是她十月懷胎親生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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