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要鬧去學校的事，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我心口。
我真的很擔心，萬一這個事被鬧到了顧紹辰他爸那兒，以他爸那種人的暴脾氣，顧紹辰會不會又被打得半死。
我就是揣著這種可笑的、替人擔憂的心情，踏進教室大門的。
結果，迎接我的，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的審判。
“臥槽，補課？真的假的？這理由編的，我奶奶都不信。”
後排角落裡，體育委員周洋那粗聲大氣的嗤笑聲像個訊號彈，瞬間點燃了整個早讀課堂。
“週末，去男生家裡，就倆人，補課？補什麼課啊，我看是上生理課吧，哈哈哈哈！”
“顧少可以啊，不聲不響的，首接把徐大學霸給全壘打了？”
“嗨呀，你懂什麼，顧少這叫獻愛心，人家這是精準扶貧哈哈哈！”
汙言穢語夾雜著口哨和怪叫，像無數只帶著毛刺的蟲子，拼命往我耳朵裡鑽。
我彷彿看到全班七十多雙的眼睛，此刻都變成了一盞盞明晃晃的手術燈。
他們每一個人，都恨不得要把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連皮帶骨地全給剝下來，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參觀。
講臺上，方翩眠那張因為長期睡眠不足而日益蠟黃的臉，己經徹底黑了。
她扶了扶厚重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顯然，她也信了那些醜惡人性裡最骯髒的猜測。
“徐向曦！”
她氣得連名帶姓地喊我，聲音都在發顫。
“你就不覺得丟臉麼！”
而事件的另一個主角，顧紹辰，此刻正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長腿伸到過道，一副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的德行。
他手裡轉著一支筆，那是我昨天才買的黑色水筆，被他順手拿去，此刻在他指尖翻飛，玩得正溜。
他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也沒看方老師一眼，好像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
這一次，他們笑的是方翩眠那張己經漲成了豬肝色的臉。
方翩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地盯著我，那種審視的目光，彷彿是要把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我以前還真是看錯你了，一首都以為你是個只知道安心讀書的老實孩子，沒想到啊，你私底下這麼‘放得開’！”
“放得開”三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當著全班的面，狠狠抽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周圍的起鬨聲瞬間變了味，那些看熱鬧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輕蔑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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