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遲疑著伸了過來，在我桌上敲了敲。
“喂。”
是顧紹辰。
我沒動。
“你哭什麼？”
他側過臉，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愧疚，反而帶著點被我這副樣子搞得很煩的躁意。
我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眶死死瞪著他，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沙啞：
“方老師一首覺得我是個好學生，她很看重我！現在全完了！你難道覺得這是個小事？”
顧紹辰挑了挑眉，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我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大概是想抽一根，又意識到這是在教室，煩躁地“嘖”了一聲，把煙重新塞了回去。
“這有啥的，”他滿不在在乎地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咱倆又沒真幹什麼。”
“可我名聲己經被你毀了！”
我壓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反應這麼大。
隨即，他嗤笑一聲，伸手想來揉我的頭髮，像是安撫一隻小貓小狗。
我猛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順勢插進褲兜裡，語氣也淡了幾分：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大不了我去跟老班說，是我死皮賴臉非要你來我家給我補課的行了吧？”
他這副敷衍至極的態度，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讓我從裡到外涼了個透。
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我的名聲，不在乎我在老師和同學眼裡的形象，更不在乎我為了不讓他爸知道這件事，替他擔了多少的心。
在他眼裡，今天班裡發生的這一切，大概就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而我，只不過是他的這個玩笑裡，一個蠢得可憐的龍套配角。
我忽然想起昨天，我父親渾身氣得發抖，說要去學校找他爸時的畫面。
那個時候，我還跪在地上，拼命認錯道歉的攔著，生怕他爸知道了以後又會對他動手。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顧紹辰，”我咬著牙，一字一頓，“你這個人，才真的是沒有心。”
他沒接話，只是突然趴在了桌上，側臉枕著胳膊，眼皮都懶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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