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每次推到我課桌上以後，我連看都不看，就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把碎紙片首接丟還到他的課桌上。
之後的那個課間，我去上完廁所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顧紹辰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猜，他可能是哭了。
人心當然都是肉長的，我又不是什麼AI機器人。
看著那個曾經讓我一度真實心動過的男生，用盡各種笨拙又可笑的辦法來討好我，挽留我，要說我心裡沒產生過一丁點波瀾和動搖，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但這種波瀾很怪，不完全像是心軟，也不太像是什麼感動。
反倒……更像是一種戒斷反應。
身體裡那些曾經為他痴迷的細胞，在聞到熟悉的味道時，會習慣性地騷動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我腦子裡確實會有個聲音在試探地跟我說，要不……算了？他都這樣了，就……別換座位了？
可理智像個最嚴厲的監工，每次我一動了這種念頭，它立刻就會再甩給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徐向曦，你忘了他是怎麼耍你的嗎？你忘了他是怎麼在兄弟面前吹噓，說你這種高冷學霸最好拿下了的嗎？
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就是萬劫不復。
晚上放學的時候，我前腳剛離開教室，顧紹辰後腳也跟了出來。
那天傍晚的風很大，吹得他額前的碎髮胡亂飛舞，也吹得他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更矮小，也更單薄。
我停住了腳步，他沒靠近，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眼神複雜地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差點以為，他會一首這麼站到天荒地老。
但他卻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眶也紅得嚇人。
“行，徐向曦，你贏了。”他說。
我沒做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嘲：
“你是真厲害。我認輸，我投降了，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
“你不是想換座位嗎？不是嫌我煩嗎？我同意了，想換就換吧，只要你開心就好。”
“老班不是愁我跟誰坐嗎？沒有人願意跟我坐同桌是吧？好，我自己去找，我自己去求！”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似乎想從我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動容。
“哪怕跟伊靜坐同桌，我也認了。這下，你高興了吧？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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