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蘭淑還在喘著粗氣，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來刮去。
我垂著頭，慢慢地挪到飯桌邊，拿起碗，盛了一碗己經涼了的米飯。
外婆把一盤炒青菜端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低聲說：
“小曦，快吃吧，菜都涼了。”
“吃什麼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除了讀書就是吃，讀出個什麼名堂了？”
於蘭淑的火氣還沒消，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作響。
我扒拉著碗裡的白飯，一口也咽不下去。
胃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堵。
不行，我等不了。
我不能等到她睡著，不能等到明天。
我今天晚上，就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於蘭淑的眼睛立刻瞪了過來：“怎麼？飯都不想吃了？那你別吃！餓死你算了！”
“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被髒水浸泡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但我強迫自己把聲音穩住。
“媽，我……我得回學校一趟。”
“回學校？”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又尖利起來。
“你發什麼瘋？現在幾點了？學校門都關了！”
“我有鑰匙。”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己經磨得有些掉漆的鑰匙，攤在手心給她看。
“明天要交的卷子，我落在教室抽屜裡了。明天一早就要收，不交的話……”
我沒說下去，但我知道她懂。
對於她來說，我的成績是她唯一能拿出去炫耀的東西，是她辛苦勞作唯一的價值體現。
任何可能影響到我成績的事情，在她這裡，都等同於天塌下來。
果然，於蘭淑的臉色變了變。她狐疑地盯著我，像是在辨別我話裡的真假。
“就你事多！一天到晚丟三落西！你那腦子是幹什麼吃的？”
她罵罵咧咧，但語氣裡的殺氣明顯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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