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有著平時慣有的、幾乎是本能的調情意味，即便是在這種時候，即便是臉色蒼白、虛弱不堪，也依舊改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我沒接他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我剛才在門口，看見你爸媽了。”
顧紹辰臉上剛浮現出來的那一點笑意，瞬間就僵住了，連嘴角的梨渦都隨著消失不見。
病房裡的空氣也跟著凝固了，他尷尬地避開我的視線，眼神飄向天花板，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顧紹辰。”
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頓，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
“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吭聲，算是預設。
“你上次跟我說，追我只是為了玩玩，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盯著顧紹辰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心底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僥倖。
我隱隱的希望，他能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顧紹辰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燒的，還是羞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上次說話……是不太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我最近一首翻來覆去的在想，”我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像淬了冰，“你起初那麼刻意的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因為……跟誰的某個賭約嗎？”
我想起我們還是同桌時，他那些突如其來的關心，想起他在我備賽期間不留名的照顧，想起他住院時的隱瞞，所有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卻被他此刻的態度給冷不丁擊得粉碎。
顧紹辰徹底不出聲了，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緊繃著。
那雙剛剛還因為看見我的到來，短暫地亮起來過片刻的眼睛，現在卻像被突然潑了盆冷水，所有的光都瞬間熄滅了。
裡面只剩下灰敗、頹唐和躲閃，他甚至連一絲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這個真實的反應，己經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
原來，他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那些笨拙的關心，那些被我珍藏起來的溫暖，全都是假的。
我只是他用來證明自己魅力的一個戰利品，是他無聊時用來消遣的玩具。
他對我所有的好，全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他的隱瞞，不是因為擔心我會在競賽時分心，而是因為怕自己這場戲演砸。
他的關心，也只不過是他完成賭約裡的一部分，是他用來取樂的工具。
那大概是一場名為“看高冷學霸如何下神壇”的遊戲，他在其中自詡是最高明的愛情獵手。
而我這個所謂的ISTP射手女，一首以為自己是個頭腦足夠理智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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