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醒！你別嚇我！”
我騰出一隻手，手忙腳亂地去拍他的臉。
他費勁地掀了掀眼皮，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渙散得厲害。
過了好幾秒，他的瞳孔才慢慢地重新聚起光，映出我那張估計己經白得跟鬼一樣的臉。
看著我這副狼狽樣，他居然還想笑。
嘴角才剛扯了一下，就疼得“嘶”一聲倒抽冷氣，那點笑意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我說，同桌……”
他的聲音又輕又啞，每個字都帶著氣兒。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說了讓你滾……為什麼不首接回家……”
我聽過他用各種腔調叫我“同桌”，有嬉皮笑臉的，有死纏爛打的，有裝模作樣的。
可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悲傷的語氣叫我“同桌”。
儘管，我早就不是他的同桌了。
“我沒事……死不了……”
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滾燙的氣息噴在我耳邊。
“你忘了……我爸是誰了？那幫孫子……他們不敢真的弄死我……借他們幾個膽子……”
他還在用他那套家世背景論來安慰我，可這套說辭此刻聽起來，只剩下無盡的蒼白和可悲。
我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前一秒，他還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字字句句都在罵我，罵我是個為了前途可以冷眼旁觀一切的自私小人。
後一秒，他就軟趴趴地倒在我懷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訴我，他死不了，讓我別怕。
顧紹辰，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還是說，從頭到尾，你都在演戲，都在騙我？
“你閉嘴！”
我衝他吼，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滾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
“你還傷到哪兒了？是不是他們拿刀捅了你別的地方？！”
我早該想到的！
這種私藏管制刀具的社會敗類，就該全抓進去踩一輩子縫紉機！不，他們都該下地獄！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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