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瞬間煞白的臉，似乎對這個效果很滿意，嘴角的譏諷更深了。
“我呢，反正是無所謂。”
他攤了攤那隻沒受傷的手，語氣聽起來還挺輕鬆自在。
“大不了就是回家再被我爸拿皮帶抽一頓，然後他給找點關係，就能把這事兒給平了。
我顧紹辰的檔案上，是多一個記錄還是少一個，屁都不算。”
“可你呢？”
顧紹辰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咬得極重。
“方老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她眼裡像張白紙一樣單純的徐向曦同學。
你的檔案上要是抹了這麼一筆，那張省重點的錄取通知書，還能有機會寄到你家那個破樓裡嗎？”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嘶吼。
“你不是平時最怕這個嗎？在學校連跟男生多說一句話都怕被人誤會，今兒是怎麼了？被穿書了？
為了我這麼個垃圾，你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徐向曦，你是不是傻？”
最後那五個字，顧紹辰說的聲音又輕又慢，卻比任何一句都要重，砸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巷子裡，死一樣的安靜。
他的話，如同一把鈍刀子，來來回回地在我心口割，沒有一擊致命，卻讓我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我定定地看著顧紹辰，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看著他故作兇狠卻藏不住虛弱的眼睛。
他說了那麼多，句句誅心，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我剛才的行為有多愚蠢，多不計後果。
可是……為什麼？
如果他真的覺得我礙事，為什麼在那些人圍上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把我推到了身後？
如果他真的這麼厭惡我，為什麼要在警察面前編出那麼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話，只為了讓他們不要立案？
他一邊用最惡毒的話把我往外推，一邊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我。
這算什麼？
精神分裂嗎？還是，先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不，不對。
這更像是一種……極其拙劣的、拼盡全力的驅趕。
他好像很怕我靠近他，生怕我跟他扯上一點關係。
為什麼？
我忽然想起顧紹辰剛才點菸時，那隻抖得不像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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