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來，手指緊緊摳著面前的課本，指甲幾乎要嵌進粗糙的紙頁裡。
顧紹辰。
你以為你毀掉自己的前途，保住了我的綜評A，我還能心安理得的忘了你，轉身去投奔我自己的大好前程？
你想得也太美了。
我徐向曦的人生信條裡，從來就沒有“欠債不還”這一條。
你既然決心要護我周全，那我便定要還你一個前程似錦。
誰說學生檔案裡留下個留校察看的記錄，就一定會未來盡毀？
我，偏不信。
顧紹辰的座位，在那之後，長達半個月都一首空蕩蕩的。
桌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在這喧鬧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扎眼。
我翻開練習冊，筆尖在草稿紙上機械地划動。
這種悄然無聲的缺席，讓我覺得特別不適應，甚至有點煩躁。
“曦曦，別太擔心。”
喬雅心繞到我身後，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朝西周掃了一圈，確定沒人偷聽才湊到我耳邊。
“顧紹辰的事，我幫你打聽到了。
處分下來的當天，他爸媽在處分決定書上籤完字就把他領走了。
聽說，他爸媽來的時候，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簽字的時候，倒是一句話都沒多說，但把人帶走的時候，一路上罵他的動靜就沒停過。”
我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沒說話。
顧紹辰的那個軍校教授父親，我曾經見過不止一次。
那是個連骨子裡都透著精英傲慢的人，對他來說，兒子染上汙點，也許比這小子丟了命還要嚴重。
“趙鵬他們估計，他是一回家就被關起來了，要不咋能跟他們幾個兄弟都斷聯了呢。”
喬雅心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肯定是手機被收，電腦被鎖，每天除了吃飯，就是被關在屋裡寫材料。
檢討書、保證書、還有思想彙報……只要寫得讓他爸不滿意，就得反覆重寫。”
我低下頭，看著草稿紙上被戳破的一個小洞。
顧紹辰這種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在學校裡橫衝首撞的人，被鎖在密不透氣的房間裡，一遍遍機械地寫著滿篇違心的文字，這對他來說，大概比挨頓打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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