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全是冰碴子。
“其中一個，就那麼剛好，是黃毛手底下的小弟。
他不小心說漏了嘴，我一聽不對勁，就把那人‘請’到辦公室，好好跟他聊了聊……”
他所謂的“聊了聊”，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場面。
我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趙鵬的身體整個壓了過來，幾乎是貼著我的臉。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狠勁：
“他告訴我，那天晚上，辰哥一個人對付他們那幫人，前後也就幾分鐘，帶頭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孫子，全都被他給撂倒在地上了，跟TM疊羅漢似的。”
“剩下那幾個沒捱揍的，一個個都嚇傻了，跟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屁都不敢放一個。”
“在咱們這片上混的，誰能不知道辰哥他家是什麼背景？
黃毛那小子那會兒己經被打服了，爬起來的時候，都準備認栽跑路了。
事情本來到這兒，都能結束了，你明不明白？本來TMD都能結束了！”
趙鵬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得像根針，猛地扎進我的耳膜。
“可你呢？徐向曦，你TM當時幹了什麼？你跑去叫了警察！”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間一片雪白，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有趙鵬的聲音，還在耳邊不停地迴響，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對準我心口，一下，一下，不留情面地戳著。
“叫警察就有警笛聲，懂嗎？那警笛聲從巷子口那麼一響，黃毛那夥人當場就炸鍋了，嚇得全都慌了神了。”
“就那幫連高中都沒考上的渣滓，那就是一群腦子只有一根筋的蠢貨！
他們這種人，從骨子裡欺軟怕硬，他們最怕的就是進局子！
他們怕被辰哥指認，怕被抓，怕辰哥他爹回過頭來找他們算賬！”
“他們當時肯定以為，是辰哥早就報了警，擱那兒耍他們玩呢，故意拖延時間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他們就徹底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橫豎都是個死，多犯個事兒也一樣是得蹲大牢，不如拉個墊背的！
最好是乾脆一刀乾死他，那巷子又沒監控，死無對證，誰都指認不了是他們乾的！
人在極度恐慌下，是會出於本能去報復別人的，你懂不懂？！辰哥他是替你背了鍋！”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渾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在一瞬間凝固了，凍得我連骨頭縫裡都是冰碴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因為……我叫來的警察？
是我……害了顧紹辰？
“就是因為你TMD多事兒叫來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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