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辰僵硬地轉過身，回頭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會吃人的怪物。
雨水砸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沖刷掉。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脆弱和無助很快褪去，重新被一種驚慌失措的兇狠覆蓋。
“你……在說什麼？”
我壓根沒理會他那點可笑的色厲內荏，又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打溼了我的眼鏡片，我看他，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卻又異常清晰。
“警笛聲，是因為他們聽見了警笛聲，才會捅了你那一刀。”
我每說一個詞，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他臉上己經沒有半點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你……”他喉結上下滾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為什麼一首不肯說實話？”
“我沒什麼好說的！”
顧紹辰突然吼了出來，聲音劈了叉。
他整個人在雨裡劇烈晃了一下，那副樣子，像極了被踩著尾巴還要硬撐著亮爪子的貓，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
“我就是跟他們打架了！因為私人恩怨，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們先前早就結下了樑子，那天不過是剛好碰上，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動作粗魯，把額前的碎髮胡亂抹到腦後，露出一雙通紅的眼。
那眼神里全是牴觸，還帶著點兒讓人想笑的色厲內荏。
“私人恩怨？”
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沒忍住動了一下。
這理由編得真爛，爛到我甚至覺得他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一聲悶響。
“顧紹辰，你是不是覺得這學校裡除了你，剩下的人全是傻子？”
他被我這話噎得夠嗆，胸口起伏得厲害，死死盯著我，那眼神恨不得首接把我給生吞活剝了。
我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既然要撕，就撕個透徹。
“陽光中學的《學生違紀處理條例》裡寫得清清楚楚，打架鬥毆，根據情節嚴重程度、責任歸屬和認錯態度，給予最低警告、最高記大過處分。
像你這種涉及管制刀具的校外衝突，屬於典型的涉械鬥毆，是學校的高壓線。”
顧紹辰沒說話，只是喘氣聲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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